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37)
雪地里立着一根粗大的花岗岩景观石柱。霍戾靠着石柱停了下来。
他把铁链的一头绕在石柱的底座上,绕了两圈。然后他抬起手,把剩下的半截铁链拿起来,毫不犹豫地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铁链太粗糙了。刚缠上去,生锈的边缘就刮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他没有停,两只手抓着链条,用力往后一勒。铁链死死卡在喉结的下面,勒进皮肉里。
他拿起那把黄铜大锁,穿过铁链的扣眼。咔哒一声脆响。
锁死了。
霍戾跪在冰冷的雪层上。他把锁眼朝向地面,抽出钥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下水道的深沟里。钥匙掉进黑水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再也找不回来了。
铁链的长度很短。他只能像一条被人丢弃的看门狗,被迫趴在石柱的脚下。只要身体稍微往上抬一点,脖子上的铁环就会死死切断他的呼吸。
他把自己完全拴死了。他再也没有一点逃离的可能。
冷风吹过来。铁链上的锈迹混着脖子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雪壳子上。
旁边几个路过的外国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个把铁链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疯子。人群开始往后退。
“天哪!那个人用铁链把自己像狗一样拴在柱子上!”一个女人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
“他脖子在流血,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议论声传进霍戾的耳朵里。他戴着脏口罩,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骂。
他睁着眼睛,视线穿过五百米的距离,越过那一排排白色的玫瑰花,死死盯着站在高高台阶上的那个白色背影。
霍戾破了的嗓子里发出很闷的咝咝声。
“你看……”他小声念叨着,声音卡在喉咙的铁链缝隙里,“我锁好了……我跑不掉了……”
以前他用金链子锁沈听白,让沈听白没有自由。今天他用生锈的狗链锁住自己的咽喉。这根柱子就是他的归宿。他用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把自己永远定死在这五百米外的雪地里,向他弄丢了的人朝圣。
沈听白站在教堂那两扇高大的雕花木门前。
音乐声变了,变得庄严而神圣。
教堂里面的灯光打出来,照在沈听白的身上。他没有回头。整整一百多级台阶,五百米的距离,他没有停下来休息,更没有往警戒线外面看一眼。
他根本不在乎外面有没有人跪着,不在乎有没有人把自己用铁链锁住。那些下贱的脏戏码,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严楚推开木门。沈听白挽着他的胳膊,一步跨进了那扇门里。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把外面的风雪和那个拴在柱子上的疯子,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婚礼开始了。
教堂里布置了全方位的收音设备。神父那苍老平缓的声音,顺着挂在广场四周的高音喇叭传了出来,回荡在整个黑沙滩上空。
霍戾趴在雪地里。他把耳朵贴着冰面,听着喇叭里传出的每一个字。
肚子上被海水泡发炎的缝合伤口早就烂成了一团,黄色的脓水往外淌。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他脑子里只有喇叭里的声音。
“严楚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你身边的沈听白先生结为伴侣。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他,保护他,直到生命尽头?”
严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深情。
“我愿意。”
神父停顿了一下,接着往下念。
“沈听白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严楚先生结为伴侣。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
广场上一片安静。连风都停了。
霍戾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抠着身下的雪地,指骨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吧的响声。
过了好几秒钟。沈听白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清冷,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愿意。”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开了刃的钢刀,顺着霍戾的天灵盖直接劈了下去,把他的五脏六腑劈成了一地碎肉。
听白答应了。听白真的把命交到了那个恶鬼手里。
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请两位交换戒指。”
戒指。他们要戴上那个象征一辈子的东西了。那个连着沈听白所有资产和身家性命的死契,就要彻底落锤了。
霍戾眼球表面的红血丝瞬间炸裂。他脑子里那一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不……”霍戾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干嚎。
他像一条护主的疯狗,两手撑着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前冲。他要冲进那个教堂,他要去打断那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