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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83)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霍戾没有出声,看着地毯发呆。

老医生继续说,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你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幻视和精神分裂症状。你在大街上抓着不认识的人喊名字,你甚至开始一个人坐在空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你的心脏跳动频率乱得一塌糊涂。再这么抗拒药物干预和强制睡眠治疗,你的器官最多只能再撑半年,你会猝死的。

站在门边的周闻听得眼圈发红,偷偷用西装袖口去擦掉眼泪。这三年他亲眼看着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烂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霍戾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满是暗红色血丝的眼睛盯着桌子对面的医生。

我不需要治病。我没病。霍戾的嗓音干涩沙皮,说话慢吞吞的。我吃了安眠药,睡得太死。听白晚上回来找我的时候,我醒不过来。他就找不到我了。他本来就不想见我,我不能让他吃闭门羹。

他的神情很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每天深夜,他熬到实在扛不住打个盹的时候,总能闻见一股白玫瑰发酸的腐烂味道。他能感觉到有个人走到床边,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在低头看他。他不吃药,他怕一觉睡死过去,这辈子唯一的这点幻觉就断了。

你这是在寻死!你连命都不要了!老医生摇着头。

霍戾站起身。他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给医生,转身推开诊所的大门直接走了出去。

门外大雨倾盆。

周闻赶紧拿了一把黑伞撑开,小跑着追上去,把伞遮在霍戾头顶上。

霍戾一瘸一拐地走在雨地里。雨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神经一样,一把推开周闻打伞的手。

黑伞掉在积水里,被风吹出去好几米远。

冰冷的伦敦大雨直接浇在霍戾的头顶和身上。黑大衣很快就湿透了,像一层沉重的裹尸布一样贴在他那副干瘪的骨架上。

他走不动了。右腿骨头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连带着整条腿一阵阵发麻。

霍戾身子一歪,在一个全是泥水堆积的破旧巷子口跪了下来。脏水溅在他的脸上。他把两只手臂交叉抱在胸口的位置,死死护着衣服底下的那个长命金锁,把自己的上半身紧紧缩成一团。背上承接着那些砸下来的冷雨。

听白,你在哪……我好疼。

霍戾跪在雨中,嘴唇被雨水泡得发白冻得发紫,牙齿上下磕碰打着颤,混着满脸的脏水,把这句卑微到了泥地里的话挤出嗓子眼。

他不是腿疼。是胸膛里面疼。

每到这种下大雨的鬼天气,他心脏那个地方就像被人塞进了一把生了锈的钢丝球,随着每一次呼吸在血肉里来回刮擦拉扯。

听白最怕冷了,一点寒气都会感冒发烧咳嗽好几天。那场火烧得那么旺,听白活活痛死在里面。现在这些灰被他关在胸口的盒子里,下这么大的雨,要是把灰淋湿了该有多冷。

他找不到能让自己不疼的办法。除了这个要人命的破木头盒子,他什么都没有。

他在伦敦的泥水巷子里跪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整个人烧得失去知觉晕死过去,被周闻硬扛着送进了附近医院的急诊室。

出院后的第三天,他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买了一张去冰岛的机票。听说那地方的极光很漂亮,听说人在极光底下说话,死去的人只要化成了雪花就能听得见。

冰岛,维克镇。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外面下着很大的暴雪。这里的冷风带着大西洋海水的浓重咸腥味,刮在脸上就像用小刀子刮肉一样疼。黑漆漆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一辆租来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积雪里。

霍戾推开车门走下来。雪花直接掉在他的脖子里。他裹紧了黑大衣。这里冷得人骨头都会打颤。他的右手还是老样子,死死捂在胸口那个突起的地方。长命锁隔着毛衣贴着他的皮肤,早就被他的体温捂得火热。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家光线很暗的小咖啡馆。门头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子。里面透出昏黄温暖的壁灯光线。

霍戾拖着那条病腿,一步一步踩在没过脚踝的厚积雪上,推开了咖啡馆的厚玻璃门。

门上挂着一个生了点铁锈的黄铜铃铛。门一开,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咖啡馆里没有几个客人。吧台前坐着一个打瞌睡的白发外国老头,角落里有一对低声说话的当地老夫妻。屋里靠墙的位置烧着壁炉,木柴在里面烧得劈啪作响,驱散了一身寒气。

霍戾走到最里面、最暗的一张旧木桌旁坐下。他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右腿直直地伸在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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