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12)
他用清水冲洗伤口,水是凉的,李承泽的肩膀是热的,凉水冲上去的时候,李承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凸起来,像一块被拉满了的弓。血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流,把整条手臂都染红了。
沈渡把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是止血散,太虚宗制式的,白色的粉末,一碰到血肉就变成暗红色,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雾,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李承泽咬住了嘴唇。不是那种轻轻的咬,是咬得很深,上下牙嵌进了唇肉里,唇瓣被咬得发白,白到发青。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根一根的,像树根一样从太阳穴蔓延到发际线。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到指节泛白,攥到床单都被他撕裂了一道口子,布纤维嵌进了他的指甲缝里。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躲开。
沈渡看着他咬嘴唇的样子,皱了下眉。他伸手捏住李承泽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张嘴。”沈渡说。
李承泽没动。
“张嘴,别咬嘴唇。咬坏了没法吃饭。”
李承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了嘴唇。嘴唇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齿痕,渗着血丝,下唇肿了一块,像被蜜蜂蜇了。
“咬这个。”沈渡从旁边拿了一卷没用过的绷带,叠了两折,塞进李承泽嘴里。
李承泽咬住了绷带,眼睛还是盯着沈渡,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刻进脑子里的东西。
沈渡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他用镊子把伤口里残留的碎布片夹出来,一片一片的,有的小得像芝麻,有的大得像指甲盖。每夹出一片,李承泽的肩膀就绷紧一下,咬着的绷带就紧一分。
夹完了。沈渡换了根新的绷带,开始包扎。缠了三层,每一层都缠得很紧,紧到他的指尖都在发白。他缠完最后一圈,打了一个结,把多余的绷带塞进缝隙里,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的脸色白得像纸。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是那种失血过多之后的苍白色,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连眼眶下面都是一片青灰。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沈渡觉得那两道光是这间屋子里最亮的东西,比蜡烛亮,比月亮亮。
“疼吗?”沈渡问。
李承泽摇头。
“骗人。”沈渡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就两个字。但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比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更红了。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难受。
李承泽看着他,笑了。
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微微地漾开一圈涟漪,然后就消失了。但消失之前的那一瞬,沈渡看到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有疲惫,有疼痛,有庆幸,有一种“还好你活着”的笃定。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沾着李承泽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了暗红色的薄片,贴在他的皮肤上,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落叶。他前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他连打针都怕,看到血就头晕。但刚才处理李承泽伤口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一直稳着,该冲洗就冲洗,该上药就上药,该包扎就包扎,一点都没有犹豫。
为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把沾了血的绷带和用过的药瓶收起来,放进一个布包里,准备拿去扔掉。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背对着李承泽,肩膀微微绷着,像是什么东西绷紧了,又松开了,又绷紧了。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沈渡说。
这是他对自己的解释。不是因为他特别在意李承泽,是因为他这个人就是心软。看到有人受苦就忍不住想帮忙,看到有人受伤就忍不住想救治。这不是对李承泽特别,是他这个人的本性如此。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假。
但他没有别的解释了。
李承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被人擦亮了的银盘子。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正好落在沈渡的脚边,像一道分界线,把他和李承泽隔开了。
沈渡站在那条线的这边,手里拿着装满了带血绷带的布包,背对着李承泽。
李承泽躺在那边,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全是伤,嘴角还挂着那个很轻很轻的笑,看着沈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