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206)
那天傍晚,沈渡在院子里浇花。李承泽种的,好几盆,有月季、有海棠、有一盆不知名的小白花。李承泽每天都会给它们浇水,比照顾自己还上心。沈渡问他为什么种这么多花,他说"因为神仙姐姐喜欢"。沈渡说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花,李承泽说"你每次路过花摊都会多看两眼,你以为你没看,但你的脚步慢了"。沈渡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拨了拨小白花的花瓣。李承泽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削着一个什么东西,是一根桃木簪子,已经削出了大概的形状,线条流畅,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花。
"你还会削簪子?"沈渡问。
"刚学的。"李承泽头也没抬,"还不太会,刻坏了好几根。这根我觉得能成。"
沈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根簪子拿过来看了看。木料打磨得很光滑,花瓣刻得不太对称,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送我的?"
"嗯。"李承泽抬头看着他,"你头发总散着,用簪子束起来好看。"
沈渡把簪子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洗澡的时候。我跟隔壁老木匠学的。"
"学了一个月?"
"嗯。"
沈渡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把簪子收进袖子里,转身继续去浇花了。李承泽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弯着腰浇花的背影,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削第二根。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是军队的马。沈渡放下水壶,走到院门口,看到一队人马从街道尽头驰来。领头的不是李承泽的人,领头的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看起来像很多天没睡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沈渡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那两团光。
秦衍。
第122章 师兄好久不见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秦衍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衣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站在沈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心描到他的嘴角,从嘴角描到他的脖颈,从脖颈描到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了的弓。
"瘦了。"秦衍说,声音沙哑。
沈渡看着他。他的脸比记忆中的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上有好几道干裂的口子。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子有好几处破损,有的破了还没补,线头露在外面。他的剑鞘上有一道新的划痕,很深,像是什么利器在上面砍了一刀,差一点就把剑鞘劈成两半。
"师兄,你受伤了?"沈渡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
秦衍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在沈渡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人还是幻觉。他的手指很凉,凉到沈渡打了个哆嗦。他的指尖在沈渡的眉心停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
"跟我回去。"秦衍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的。
李承泽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沈渡身侧。他看着秦衍,秦衍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无形的剑在交锋,空气都在嗡嗡地震颤。
"秦长老。"李承泽抱拳行礼,礼数周全。
"李太子。"秦衍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了片刻。秦衍先开口了:"我来接他回宗。"
"他在这里很好。"李承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是太虚宗的峰主,不是人间的散人。"
李承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他看着沈渡,沈渡看着地面,不敢看他。沈渡知道他欠李承泽一个解释,欠他一个告别,欠他一个"我会回来"的承诺。但他给不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
"神仙姐姐,你要走?"李承泽的声音很轻。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晃动,但没有掉下来,硬憋回去了,憋到鼻尖泛红嘴唇发抖。
"嗯。"
"什么时候走?"
"今晚。"
李承泽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攥得很紧,紧到沈渡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和手背上的疤。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一颗一颗地从心里拔出来,每一颗都带着血。
"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沈渡看着他。"算。"
"以后每年生日——"
"我陪你过。"
李承泽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梁流进了嘴角。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泪,有苦涩,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释然。他松开沈渡的手,退后了一步,退到院门口,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枝叶在摇但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