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243)
雷劈下来了。殷无邪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是被人从背后用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血从他嘴里涌出来,喷在沈渡的衣领上,滚烫的。他的手臂环着沈渡的腰,越收越紧,紧到沈渡的肋骨都被勒得发酸。然后他整个人软了下去,头垂在沈渡的肩窝里,不动了。
沈渡跪在地上,两只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没有碰他,也没有推开他。他的手指在发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殷无邪趴在他肩上的呼吸很浅,偶尔一下,偶尔又一下,断断续续的,像随时会停下来。
“殷无邪。”沈渡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沈渡的手指收拢了,攥住了殷无邪后肩的布料。布料下面是湿的,全是血,烫的,像刚烧开的水泼在他手心里。他把殷无邪从自己身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殷无邪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血色,睫毛上挂着刚才喷出来的血珠子,红的,一小粒一小粒的。
沈渡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在殷无邪的眉心点了一下,又顺着鼻梁滑下去,停在他嘴唇上方,没有碰。“殷无邪。”他又叫了一声。殷无邪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了一下,但确实动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还活着。”
沈渡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殷无邪咳了一声,咳出来的血溅在沈渡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那滴血,又抬头看着殷无邪的脸。殷无邪还在笑,嘴角的弧度很浅,像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笑了。“我欠你的……我在魔界做了那些事……我不能让你恨我一辈子。”
沈渡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把殷无邪往怀里带了带,殷无邪的头靠着他的肩膀,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弱。“你恨我吧。”沈渡说,“你别用命还。”
殷无邪愣了一下,笑大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恨我吧。别用命还。”
殷无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血,又抬头看了看沈渡的脸。那双桃花眼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但嘴唇抿得很紧。殷无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嘴角轻轻擦了一下:“你不恨我?”
沈渡偏了一下头,避开了。殷无邪的手指悬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垂下去,攥住了沈渡袖子的一角。“你不恨我,那你……回信吗?”
沈渡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松开搂着殷无邪的手。殷无邪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眼,呼吸浅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渡劫台下站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动。秦衍的手攥在剑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陆青云往前迈了一步,又收回去,眼眶红透了,嘴唇咬出一道白印。林渊已经从人群中退了出去,转身走的步子很快,衣摆卷着风。李承泽抱着药箱站在原地,看着沈渡搂着殷无邪的姿势,看了很久。
桃夭靠在石壁上,伸手接了一片被风吹下来的枯叶,低头看着叶脉的纹路。他没有抬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有意思。”
他把枯叶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卷走了。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也走了。背影往竹林里一拐,粉色的衣袍闪了两下,彻底看不见了。
沈渡跪在渡劫台上,怀里抱着殷无邪,后背上还有被雷劈过的焦痕,血从他的肩头往下淌,滴在殷无邪的衣袍上。殷无邪的呼吸又浅了一层,但他的手还攥着沈渡的袖子,攥得很轻,像是怕把人攥跑了。
沈渡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残缺的手指蜷在他袖口的布料上,苍白的,沾着血。沈渡没有把他的手掰开。他低头凑近殷无邪的耳朵:“你别死。你死了我给你烧纸都不写回信。”
殷无邪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更大的弧度。他没睁眼,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过来的:“那我不死。”
第147章 接纳
殷无邪被带回了清虚峰。他伤得很重,后背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左臂断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损伤。清虚峰的客房腾出来了,床单换了新的,被褥晒过了,枕头底下放着林渊放进去的安神香囊。
沈渡每天给他换两次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他换药的时候不说话,不看他,低着头盯着伤口,像在处理一件需要修好的器物。拆纱布的时候动作很轻,从不扯到结痂的皮肉,上药的时候药粉撒得又匀又薄,但他不跟殷无邪对视。
换到第三天的时候殷无邪开口了:“你轻一点。”
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我已经很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