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53)
第六天,沈渡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点。陆青云正坐在窗前发呆,看到沈渡推门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沈渡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陆青云忽然觉得师尊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着看着就不想移开眼睛的好看。
“想什么呢?”沈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拉过他的右手,开始拆纱布。
“没想什么。”陆青云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沈渡的手指上。那双手正在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纱布缠了五天,最后一层有一点黏在皮肤上,沈渡就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蘸了一点温水,慢慢把它润湿,然后轻轻揭下来。
陆青云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尊,秦长老的药膏……是怎么做的?”
沈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拆纱布:“不知道,我没问过。但秦衍炼丹制药的本事在九峰里排得上前三,他出手的东西,品质不会差。”
“师尊跟秦长老认识很久了?”
“嗯,我入峰的时候他就在了。”沈渡把最后一层纱布揭下来,托着陆青云的手腕仔细端详,“算起来……快十年了吧。”
十年。
陆青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十年,三千六百多天,师尊和秦长老认识了三千六百多天。而他才认识师尊不到一年。他在这个数字面前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像是站在一座大山底下抬头望,望不到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翻过去。
“好了,”沈渡松开他的手,“差不多了。明天可以恢复练剑了,但别太狠,循序渐进。”
陆青云应了一声,嗓音闷闷的。
第25章 青冥剑法
第七天。
陆青云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养了七天,每天都睡得很好,偏偏今天要恢复练剑了,偏偏今天要去剑峰了,偏偏今天又要见到秦长老了,他就睡不着了。
他索性起了床,打了一盆冷水洗了脸,换上练功服,把剑从墙上取下来仔细擦拭了一遍。剑鞘上落了薄灰,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擦到能照出人影来才罢休。然后他出了门,站在丹峰的小院门口,等着沈渡出来。
沈渡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看到陆青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这么早?”
“睡不着。”陆青云说。
“紧张?”沈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个星期没练剑而已,又不是不会了。走吧,路上活动活动手腕,到了先做几个热身动作,别上来就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丹峰。
清晨的山路上雾气还没散尽,露水挂在道旁的草叶上,打湿了两人的衣摆。陆青云走在沈渡身后半步的位置,这是他习惯的位置——不远不近,一抬头就能看到师尊的背影,一伸手就能碰到师尊的衣角。沈渡走在前面,步履从容,宽大的袖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像一面浅色的旗。
山路要穿过一片松林。松林里有风,风从树梢上掠过去,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有人在远处吹埙。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很软,发出沙沙的响声。陆青云觉得自己踩的不是松针,是自己的心跳——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是怕剑法生疏,是怕到了剑峰之后又要看到秦衍坐在石桌旁,用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看着师尊。秦衍每次看到沈渡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会变。不是变亮或者变暗,是变得更深了,像一潭水从浅处流到了深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墨绿。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陆青云看得到。他看秦衍看的不是秦衍这个人,他看的是秦衍看师尊的眼神。
过了松林,跨过一条小溪,再爬一段石阶,就到了剑峰。
院门半掩着,门板上漆色斑驳,门环上挂着一滴露水。陆青云在门外站了一瞬,用力握了握剑柄,跟着沈渡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秦衍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汤的颜色很浅,是今年新采的灵茶,泡出来的汤色像初春的柳芽,嫩绿中带着一点点黄。陆青云不懂茶,但他知道秦衍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茶,每次沈渡来都有一壶新沏的茶等着。他注意到秦衍的茶壶永远只放两个杯子——不是三个,是两个。
秦衍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目光先落在沈渡身上,停了一息。那一息里,陆青云看到秦衍的眼睛从深潭变成了更深一点的潭——还是那种变化,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但确实存在的。然后秦衍的目光移到陆青云身上,扫了一眼他的手腕,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