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54)
“来了?”秦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像是山间的风从石缝里穿过去,不带什么温度但带着一点凉意,“今天比往常晚了半刻。”
“青云刚恢复,让他多睡了会儿。”沈渡在秦衍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端起秦衍推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陆青云看着沈渡端起茶杯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手指——和秦衍推茶杯的动作交错在一起,两只手在石桌上方很近地擦过去。
陆青云垂下眼睛,走到院子中央。
他开始做热身。先转手腕,左二十下右二十下;然后转肩,前二十下后二十下;然后活动腰胯,扭了扭腰,压了压腿。做完这些,他拔剑出鞘,剑身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他练的是沈渡教他的第三套剑法,叫“青冥剑法”,重剑意不重招式,讲究气随剑走,意到气到。这套剑法他练了大半年,已经练得很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打下来。但今天他不想闭着眼睛,因为闭着眼睛就看不到那边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气沉丹田。第一式“云横秦岭”,剑走偏锋,气贯右臂,身体拧转,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第二式“雪拥蓝关”,转身劈剑,腰马合一,剑锋从上往下劈落,带起一阵风声。第三式“潮生沧海”——他的目光飘向石桌那边。
沈渡正在说什么,表情很放松,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讲一件有趣的事情。秦衍侧着头听,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像在笑,但比笑更让人说不清道不明。他听得很认真,目光一直落在沈渡脸上,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陆青云看得清清楚楚。
陆青云收剑,重新起手,从第一式开始。
第四式“月落乌啼”——他又看了一眼。这次秦衍在说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隔着半个院子只能听到模糊的气流声。沈渡微微前倾了身子,像是在仔细捕捉每一个字。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沈渡的衣袖和秦衍的衣袖垂落在石桌两侧,几乎挨在一起。
陆青云觉得手腕又开始疼了。
不是真的疼,是那种——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回忆起疼痛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好了,活动自如,发力不疼,但他就是觉得腕骨那一圈开始发酸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一点点膨胀。
他加快剑速。
风声越来越紧,破空声越来越响。他故意把每一剑都挥得很用力,剑锋切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一把刀在割布。他想用这些声音盖住那边说话的声音,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到那边说话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听不到,隔得太远了。他只是在用风声响,用破空声响,用一切能发出的声响,来盖住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练完一套“青冥剑法”,他又练了一套“七星剑法”,然后又练了一套“游龙剑法”。三套剑法打下来,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后背的衣料也被汗水濡湿了,透出一小块深色的水痕。他收了剑,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不全是累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汗,看着石桌那边。
沈渡正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动了动。秦衍又给他续了一杯,动作很自然,像呼吸一样自然——左手提起茶壶,右手掀开杯盖,壶嘴对准杯口,细长的水流准确地注入杯中,一滴都没有溅出来。这个动作秦衍每天都会做,做了不知道多少遍,熟练到像身体的本能。
陆青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很重,咚咚咚的,像是在故意提醒那边“我过来了”。秦衍先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沈渡后抬起头看他,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关切。
“师尊,”陆青云说,“弟子手腕还有点不舒服,师尊能不能帮弟子看看?”
沈渡立刻放下茶杯。茶杯里的茶汤晃动了一下,有几滴溅了出来,落在石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沈渡没在意这些,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片水渍,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陆青云的手腕上。
他站起来,走到陆青云面前,托起陆青云的右手。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不像在检查伤处,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把陆青云的衣袖往上推了推,露出腕骨,仔细看了看表面的皮肤——肤色正常,没有红肿,没有青紫,看起来已经好了。他又把陆青云的手翻过来看另一面,也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