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黄毛修车工?你小叔求我疼他(162)
陆霆洲点头。
"知道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站着两名护工。
推门进去,房间里阳光充足,一个穿着淡色毛衣的女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膝盖上搁着一本相册。
她很瘦,头发花白,面容保养得不错,但眼神是茫然的。
那种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茫然。
"妈。"
陆霆洲站在门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女人抬头看他,目光缓慢地聚焦。
过了好几秒,她微微笑了一下。
"你来了。"
姜野注意到陆霆洲松了一口气。
非常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
他猜今天是陆夫人认出儿子的好日子。
陆霆洲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
陆夫人翻了一页相册,"护士说我前天晚上做了噩梦,但我不记得了。"
姜野站在门口没动。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进来,这是陆霆洲难得的私人时刻。
但陆霆洲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却不容拒绝。
姜野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陆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看了姜野很久,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专注。
她的目光从姜野的黄毛移到脸上,从脸上移到手上——那双指节粗糙、残留着机油痕迹的手。
"你是谁?"
她问。
姜野张了下嘴,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总不能说"我是您儿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他是姜野。"
陆霆洲替他回答,语气很平,"我的人。"
姜野猛地转头瞪他。
陆霆洲面不改色。
陆夫人盯着姜野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
姜野愣了一下,迟疑着把手递过去。
陆夫人摸到他指尖上的茧和机油渗透的纹路,原本茫然的眼神忽然起了波澜。
她翻开膝上的相册,快速翻了好几页,停在一张老照片上。
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弯腰在一辆老式越野车底下修东西,露出半截后背和沾满机油的手臂。
姜野看到照片时浑身一僵。
那辆车的车型,和他师父当年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你认识江老头?"
陆夫人突然攥紧他的手,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你是江老头那个修车铺子里的人?"
姜野心跳漏了一拍。
江老头——那是他师父的外号。
他十四岁被师父从街上捡回来,在修车铺里长大,师父去世后他才接手铺子。
"你认识我师父?"
姜野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陆夫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紧紧攥着姜野的手,嘴唇哆嗦着。
"他活着吗?"
姜野沉默了。
陆夫人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心梗。"
姜野嗓音有点涩,"走得很快,没受罪。"
陆夫人低下头,泪水滴在相册上。
陆霆洲看着这一幕,眉心深锁。
他不知道母亲认识姜野的师父,这件事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妈,你怎么认识他?"
陆夫人擦了擦眼泪,翻到相册更前面的一页。
那张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辆赛车旁边——一个穿着工装,一个穿着裙子。
穿工装的是年轻时的江老头。
穿裙子的是年轻时的陆夫人。
"他是你父亲的发小。"
陆夫人轻声说,"也是你父亲第一辆车的机械师。"
姜野和陆霆洲同时沉默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他妈讽刺。
姜野的师父是陆霆洲父亲的发小,而姜野是陆霆洲的人。
两代人的线居然从一个修车铺子连到了一起。
"怀瑾出事那年,江老头来找过我。"
陆夫人突然说。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陆霆洲声音紧绷。
"他来找你说什么?"
"他说怀瑾没有死。"
陆夫人的手指在相册上发抖,"他说他在翻船的港口附近看到过怀瑾,活着的。"
姜野心脏猛跳。
"我不信他。"
陆夫人闭上眼睛,"我觉得他疯了,怀瑾是你爸的兄弟,怎么可能假死?我让他走,再也不要来了。"
"他走了之后呢?"
陆霆洲压着声音。
"后来……"陆夫人皱着眉,像是在浓雾里找路,"后来有个人来看我,说是怀瑾生前的朋友,帮我打理一些事务。他很周到,什么都帮我安排好。"
姜野和陆霆洲对视一眼。
"那个人叫什么?"
姜野问得直接。
陆夫人想了很久,摇头。
"我记不清了……但他每次来都带茉莉花,说怀瑾活着的时候最喜欢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