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34)
林栖把文字交给技术员:“用维护端回,不用医疗署频道,不附带人员签名。”
米娅有点紧张:“连我们是谁都不说吗?”
“先不说。”林栖说,“它现在给的是参数,不是社交请求。”
小圆球在旁边小声补充:“不能把一条维护脉冲当成聊天对象。”
林栖看了它一眼。
“对。”
小圆球的灯亮了一点,又很快压低。
技术员发送回应。
M-7外缘收到。供能校准核验中。不要求重复。保持低能量响应。不进行唤醒。
这行字送出去后,整间指挥室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供能曲线没有再剧烈抬高。
可生命波旁边的噪声降低了一格。
低温专家的远程窗口里,有人低低吸了一口气。
秦越白先开口:“记录,不要写好转。”
米娅手指很快:“外部维护语言回应后,噪声降低一格。暂不判定疗效。”
林栖说:“再加:继续观察十分钟,不追加追问。”
她写下去。
陆星衍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的是屏幕,可林栖发现,他右手指尖抵在杯壁上,指节有一点僵。
不是污染上浮。
是克制。
陆星衍想救人。
他当然想。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边境战场,他会让所有小队压上去,把能拆的全拆掉,把能闯的路全闯开。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听林栖把命令压成观察时限,没有抢指挥权。
他把战场上的本能按回了救援规则里。
林栖收回视线,继续看曲线。
第二次响应发生在十分钟后。
这一次不是参数。
手动端传回一段更短的脉冲。
短,长,短。
解析程序跑了两遍,第一遍全是乱码,第二遍才吐出几个断字。
阈值偏高。
舱3不能升。
不要叫醒。
米娅的笔尖停住。
舱3。
昨天他们只能读到可读生命波1,维持对象数量不明。
现在,里面传来了“舱3”。
这不代表有三个人。
也不代表三号舱里的人还活着。
但它证明N-17内部不是一条简单的生命线,而是一片被冻住的区域。
林栖说:“只记录原文,不推人数。”
祁临的声音从现场频道传来:“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说:“边境小队保持原位,不前推。”
陆星衍抬眼看了屏幕一瞬。
林栖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陆星衍。”
陆星衍转过头。
林栖没有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只把温水推过去。
“喝一口。”
如果是昨天,陆星衍也许会说自己没事。
今天他接过杯子,喝了半口。
“没有回闪。”他说。
“我知道。”
“只是觉得冷。”
林栖的手指在记录板上停了一下。
这句话没有被写进病历。
因为它不是症状描述。
陆星衍说的冷,也许来自边境,也许来自N-17,也许来自那份在他失联前四小时就签好的预授权。
林栖不能替他归类。
他只说:“这里温度够。你也在这里。”
陆星衍看着他,眼神静了一点。
凌晨两点,低温专家给出临时结论。
“外部供能没有错,但M-7到低温舱之间有一段旧式校准模块失效。现在的问题不是供不上电,是里面的低温系统无法把外部供能安全转成维持参数。”
秦越白问:“能外部校准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知道旧模块型号、舱体数量和回温锁死阈值。贸然提高供能会导致局部升温,反而危险。”
林栖把三项需求写在白板上。
旧模块型号。
舱体数量。
锁死阈值。
写完,他在下面加了一行:
不唤醒,先维持。
米娅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第七码头那只刚被抱进诊所的小雪豹。
那时林栖也是这样,先降温,先补液,先确认那口气能不能续住。
陆星衍起身,走到白板前。
林栖抬眼:“你要做什么?”
“补一项。”陆星衍拿起低刺激笔,在锁死阈值后面写下:
震动触发参数。
他写完,把笔放回去。
“如果校准模块和旧低温锁死连在一起,外部维持包不能只算供能,还要算震动。”
林栖看着那行字。
“这个判断算高压吗?”
“不算。”陆星衍说,“是常识。”
祁临在远程端沉默了一下:“元帅,这不是常识。”
陆星衍淡淡看过去。
祁临立刻改口:“是您的常识。”
指挥室里有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紧绷了一整晚的空气终于松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