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51)
沈临舟很快又传来第二句。
第一兽医位就是这样被写进去的。
指挥室安静下来。
秦越白的手停在记录板上。
陆星衍抬眼,眼神冷得厉害。
林栖没有追问“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只按维护语言回复:
已收到。不要求重复。当前不调用主门。
沈临舟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米娅以为他不会再发。
屏幕却又跳出几行断续文本。
当年它先问谁能稳定病患。
再问谁愿意负责。
最后写成谁拒绝,谁害死。
林栖的指尖慢慢收紧。
这不是完整回忆,却已经足够说明白巢的旧手法:先把专业判断变成道德问题,再把拒绝变成罪。
秦越白低声说:“这条要进C-19失败记录。”
林栖点头。
“但不写成沈临舟证词。写M-7维护端历史风险提示,待复核。”
沈临舟似乎看见了他们的谨慎。
最后一行文本很短。
对。
别信我。
也别信门。
米娅眼眶一下红了。
这句话比求救更难受。
一个被困在旧系统边缘的人,终于能和外面说话,说的第一件事却是不要信我。
林栖看着那行字,慢慢回复:
我们会核验。也会保护你。
这一次,M-7没有再回。
只有对象三的自主波很轻地亮了一下,又落回去。
低温专家立刻压低声音:“没有恶化。”
林栖记录:
沈临舟提示白巢旧系统存在责任诱导历史。外部组不接收单方归责,不追加身份确认。
陆星衍站在他身边,低声说:“它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嗯。”
“所以更不能让它在你身上再做一次。”
林栖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陆星衍没有伸手替他关窗口。
他只是站在旁边。
林栖低声说:“这就是你现在能做的。”
陆星衍的眼神动了一下。
“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提醒我,但不替我按掉。”
陆星衍沉默片刻。
“好。”
这个好,像给刚才那场争执补上了真正的落点。
凌晨前,M-7外缘终于传回一条新状态。
外部维护语言持续。
舱3锁未解除。
生命波未下降。
林栖看着最后一行,慢慢吐出一口气。
旧系统没有救他们,主门没有开,C-21没有进去,舱3也没有因此恶化。
这就是证据。
米娅把它加到今日总结最上方。
不进入主门,低温对象仍可维持稳定。
她写完,眼眶发红,却没有哭。
秦越白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这条足够打回赫连铮的责任函。”
祁临声音也松了一点:“现场小队保持外缘,不前推。”
陆星衍一直没有离开。
林栖转头看他。
他脸色比刚才更白,却没有污染上浮。
只是把自己压得太紧。
“你需要休息。”
陆星衍看着他,忽然问:“你还生气吗?”
这句话问得很低。
低到只有林栖听见。
林栖沉默两秒。
“有一点。”
陆星衍垂眼。
“我知道。”
林栖说:“但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关。”
陆星衍抬眼。
“知道不代表同意。”林栖补了一句。
陆星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会改。”
林栖看着他,心里那点气被这一句压得有些发酸。
陆星衍不是在敷衍。
他说会改,就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需要学习的边界。一个习惯保护所有人的人,要学会站在旁边,本来就是很难的事。
人都散得差不多后,指挥室只剩低刺激灯和M-7曲线。
林栖把反诱导表保存。
保存前,他又做了一次自检。
不是医疗设备上的自检。
是把所有带C-21的提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看一条,他就在旁边写一个对应名字。
C-21。
林栖。
LX-01。
陆星衍。
A-17。
原主林栖。
写到最后,他把这三组并排放在文档最上方。
这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提醒后面每一个打开文件的人,系统词后面站着的不是条件,而是人。
陆星衍站在他身后,低声问:“会不会太重?”
林栖说:“就是要重。”
“他们以后看见这份文件,不能只看见C-21拒绝了什么。要先看见林栖不是门钥匙,陆星衍不是响应端,原主也不是环境壳。”
陆星衍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把我的名字放在你后面。”
林栖抬眼。
陆星衍看着屏幕,声音很稳:“这次不是保护你。是我自己拒绝LX-01。”
林栖点头,把顺序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