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兽医位

“第一兽医位”四个字，是从旧医疗权限索引里拆出来的。

不是M-7主动给的。

也不是看门人直接说的。

秦越白把沈临舟和沈砚青两条旧档案分开后，技术员才在残损索引里找到一段被覆盖过的字段。

原字段名已经看不清。

只能读出最后一行。

兽医位一号候选。

状态：拒绝。

后面还有一串涂黑的处理意见。

米娅看见“拒绝”两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

她现在对这个词已经很敏感。

以前，拒绝在很多流程里都像风险：不配合，不服从，不适合继续授权。

可在N-17这里，拒绝往往是一个人最后还没被系统吞掉的证据。

林栖看着那段索引，说：“先别补名字。”

技术员说：“可能是沈临舟。”

“可能。”林栖说，“所以不能写成沈临舟。”

秦越白在远程端点头。

“写：第一兽医位候选，疑似与沈临舟旧权限相关，待复核。”

米娅照写。

她写到“待复核”时，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很笨重。

可笨重有笨重的用处。

它能压住人想立刻讲完整故事的冲动。

陆星衍今天被安排在下午旁听。

上午不能来。

理由写得很清楚。

前一日连续旁听、夜间精神负荷偏高，需补足低刺激休息。

这条是林栖写的。

陆星衍没有反驳。

只在上午十点给林栖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出现C-19相关高压文本，先让秦越白看。

林栖看着那行字，回：

你在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陆星衍过了一会儿才回：

都有。

林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这就是陆星衍现在的变化：他仍然担心，仍然想第一时间站在旁边，但他开始承认自己也会被触发。

这比一句“我没事”要可靠得多。

林栖回：

接受提醒。

想了想，又补：

你也按规则休息。

陆星衍回：

正在执行。

这句话很正经。

正经到林栖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米娅刚好抬头。

她看见林栖的表情，立刻又低头。

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对比索引。

小圆球在她身边很小声地说：“公开场合，不记录。”

林栖抬眼。

米娅把小圆球按低。

“它自学的。”

林栖：“权限回头重设。”

第一兽医位索引继续修复。

上午十一点，技术员读出一段更完整的处理记录。

候选人拒绝将高阶退化者稳定反应写入适配条件。

拒绝使用熟悉照护者作为强制唤醒触发。

拒绝将家属接触反馈转为系统权限。

三行拒绝。

每一行都像今天林栖团队正在做的事。

只是早了很多年。

秦越白沉默了很久。

“白巢当年已经碰到过正确答案。”

林栖说：“它没有采用。”

“不是没有采用。”秦越白声音很冷，“是把答案拆开，拿去做了相反的事。”

熟悉照护者稳定作用，本来可以是治疗边界，白巢把它改成适配筛选。

兽医靠近病患，本来是救治动作，白巢把它改成开门条件。

家属反馈，本来是护理信息，白巢把它改成接触者权限。

米娅越听越冷。

“所以第一兽医位拒绝之后，他们就找替补？”

林栖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屏幕下方那条还没完全修复的字段。

替补环境。

A-17。

“先不连结。”他说。

米娅点头。

她知道这不是逃避。

是证据还没够。

可她也知道，所有人都已经想到原主林栖。

下午，陆星衍按时进入旁听位。

他比约定时间晚了两分钟。

不是因为拖延。

而是他真的等到休息计时结束才过来。

林栖看见他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满意。

这反应来得太自然。

自然到林栖自己都怔了一下。

陆星衍像看出来了。

他坐下前低声问：“有奖励吗？”

林栖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没拿稳。

米娅的键盘声停了一瞬。

秦越白远程端冷冷开口：“这里是会议频道。”

陆星衍神色不变：“我问的是休息记录是否合格。”

林栖看着他。

陆星衍也看着他。

眼底那一点很浅的笑意藏得不算好。

林栖平静地说：“合格。”

陆星衍点头：“收到。”

没有再多说。

可林栖耳根已经热了。

得到合格。

但不满足。

他几乎能从陆星衍安静坐下的动作里看出这层意思。

陆星衍想要的当然不是一句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