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70)
可这里是会议室。
他们只能把那点私下的东西折起来,压在公开距离下面。
索引修复继续。
第一兽医位候选的名字仍旧缺失。
但沈临舟的旧课件、沈砚青的行为学研究、三院区早期护理记录逐渐拼出一条线。
最初的研究目标很正常。
退化兽化者在极端应激后,会对某些熟悉照护者、稳定环境或低刺激语句产生短暂稳定反应。
研究建议是:
不得强迫照护者进入高危环境。
不得将稳定反应解释为永久绑定。
不得因一次有效照护要求持续授权。
不得将拒绝照护解释为病患恶化责任。
米娅看着这些旧建议,声音有点哑。
“他们都写过。”
林栖点头。
“写过。”
“那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越白说:“因为正确规则不能让白巢开门。”
指挥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正确规则不一定能让系统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系统把规则改了。
把不得强迫改成必要条件,把可撤回改成授权不足,把稳定作用改成身份钥匙,把兽医改成C-19。
傍晚,M-7维护端终于传来一条低功率文本。
不是旧系统。
是沈临舟。
文本很短。
你们看到拒绝记录了。
林栖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只按维护语言回复:
已看到。不要求重复。不进行身份公开。
沈临舟回:
别替我洗白。
米娅皱眉:“他怎么总是先拒绝被救、又拒绝被洗白?”
秦越白说:“自责型幸存者常见反应。”
林栖看着那行字。
慢慢回复:
不洗白。只复核。
沈临舟那边沉默很久。
然后传来一行:
第一兽医位不是英雄。
林栖回:
我们不需要英雄。
陆星衍抬眼看他。
林栖继续输入:
我们需要知道白巢怎样把拒绝改写成罪。
这一次,沈临舟很久没有回复。
久到低温专家提醒M-7端口功率开始下降,建议停止等待。
林栖正要关闭窗口。
屏幕又亮了一下。
当年他们问我。
如果你能稳定他,为什么不继续。
林栖的手指停住。
陆星衍坐直了些。
沈临舟的文本断了一会儿。
第二行才慢慢出来。
如果你拒绝,他死了算谁的。
米娅的眼睛一下红了。
这句话和昨晚对象一的疑似词组接上了。
还在。
C19。
别让他。
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是白巢重复使用过的刀。
林栖没有立刻回复。
他先把这两行转入C-19失败记录待复核夹。
再回:
责任诱导已记录。
外部组不接受单方归责。
沈临舟回:
晚了。
两个字。
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林栖看着它,喉咙发紧。
陆星衍忽然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屏幕。
而是走到林栖身侧。
停在一个不会挡住任何人的位置。
林栖没有看他。
可他知道陆星衍在那里。
这一次,陆星衍没有替他说话,也没有替他关掉窗口。
只是站着。
林栖回复:
对当年可能晚了。
对现在还没有。
发送后,M-7端口没有再亮。
只有对象三的自主波轻轻闪了一下。
这一次,米娅没有问要不要回应。
她自己写:
对象三自主波短暂出现,自然回落。外部未建立对话。
林栖看完,说:“很好。”
米娅吸了吸鼻子,点头。
夜里交接前,林栖把当日记录存档。
标题是:
第一兽医位拒绝记录初步复核。
他刚按下保存,陆星衍的消息就跳出来。
不是在公开频道。
私聊。
今晚你会梦到这个吗。
林栖看着那行字。
没有立刻回。
他其实不知道。
原主。
C-19。
第一兽医位。
替补环境。
这些词都在往他身上靠。
他可以在会议上保持冷静。
可冷静不等于不会疼。
过了一会儿,他回:
可能会。
陆星衍回:
那我在隔壁。
林栖低头看着屏幕。
这句话没有越界。
没有说我来陪你睡。
也没有说你别怕。
只是把距离放在那里。
近到林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远到仍然尊重他的边界。
林栖回:
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
你也睡。
陆星衍回:
听医生。
林栖关掉终端。
走廊很安静。
他回休息室前,路过陆星衍的门。
门没有开。
但门缝底下有一点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