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停了半秒。

没有敲门。

只把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门边。

然后离开。

门内，陆星衍像是听见了。

没有出声。

也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门，回了很轻的一下敲击。

短。

短。

长。

不是M-7的求救。

只是他们之间一段不能写进记录的晚安。

第二天早上，林栖醒得很早。

不是被警报叫醒。

也不是被梦惊醒。

他醒来时，终端安静，低灯还亮着，外面没有脚步声。

昨夜那三下隔门敲击却像还停在耳边。

短。

短。

长。

他躺了几秒，才坐起来。

没有立刻看资料。

先按自己写的流程做了自检。

体温正常。

心率略高。

睡眠不足，但可工作。

他把结果发给秦越白。

秦越白很快回：

允许工作。上午十点前不看原主相关资料。

林栖看着这行字。

想反驳。

又把反驳咽回去。

他回：

收到。

刚发完，陆星衍的消息也来了。

醒了吗。

林栖回：

醒了。

陆星衍回：

梦到了吗。

林栖的手指停住。

他没有梦到C-19。

也没有梦到白巢。

他梦到第七码头旧诊所的门口，雪很大，一只小雪豹蜷在恒温垫上，爪子勾着他的袖口。

梦里的他低头去看，却看见旁边还有一个人站着。

看不清脸。

只在门边写了一句：

如果有另一个我。

林栖垂眼。

回：

一点。

陆星衍没有追问梦见什么。

只回：

我在外面。

林栖看着这四个字。

不是“我进去”。

不是“我陪你”。

是“我在外面”。

像昨夜那一点低灯。

近，但不推门。

林栖回：

知道。

上午十点后，原主相关资料才被允许进入会议。

秦越白把时间卡得很死。

林栖没有抗议。

米娅悄悄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忍不住说：“店长，你今天特别听话。”

林栖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医疗安排。”

小圆球小声说：“听医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陆星衍刚好从门口进来，听见这句，眼底有一点笑。

林栖看了小圆球一眼。

小圆球立刻降低亮度。

米娅低头，肩膀微微发抖。

秦越白远程端说：“开始。”

于是所有笑意都被按回流程里。

这也是他们现在的日常。

有一点私下的东西会从缝隙里冒出来。

然后被他们重新放回正事旁边。

不消失。

但不越界。

第一兽医位的更多记录在午后修复出来。

有一段不是白巢文书。

像会议纪要的手写旁注。

字迹很乱。

重复接触不是治疗。

如果病患只有见到我才稳定，那说明环境还不够安全。

不要把我写成条件。

米娅读完，鼻子一酸。

“这是沈临舟写的吗？”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笔迹比对结果。

相似度不足。

可能是沈临舟。

也可能是沈砚青。

也可能是另一个被删掉名字的人。

“写未知手写旁注。”林栖说。

米娅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会急着给每一句好话找一个可以崇拜的人。

因为林栖说过，不需要英雄。

只需要事实。

陆星衍看着那句“不要把我写成条件”，很久没有说话。

林栖注意到了。

“触发？”

陆星衍摇头。

“不是。”

他停了一下。

“只是觉得这句话应该更早有人听见。”

林栖说：“现在听见也算。”

陆星衍看向他。

“算吗？”

“算。”林栖说，“只要它还能阻止下一次。”

陆星衍没有再问。

但他的眼神慢慢稳下来。

傍晚，M-7没有再亮。

第一兽医位的记录也暂时停住。

所有人像在一场没有枪声的战斗后短暂退下来。

林栖回休息室前，陆星衍在走廊等他。

这一次没有说“送你”。

因为他们都知道，送已经是默认。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

没有牵手。

走廊尽头有监控，也有值班人员。

可陆星衍的步子始终慢半拍。

配着林栖的速度。

到门口时，林栖停下。

“今天不用在外面等。”

陆星衍看着他。

“我没有等。”

林栖抬眼。

陆星衍说：“我也回去休息。”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

可林栖听懂了。

他不是守门。

不是把自己放在林栖的出口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