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7)
“对方能用皮下装置确认位置,未必不能确认环境残留。”林栖把纱布封进透气盒,“假的要像一点。”
祁临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林栖没解释。他以前救过被非法繁殖场转移的犬猫,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把笼子搬走,而是让对方误以为笼子还在原地。那些人靠气味、声音、监控死角判断风险,手段未必高明,但足够恶毒。
星际的情况更复杂,可逻辑未必完全不同。
秦越白走进空隔离室,亲手调低了墙面监测屏的显示亮度,又让护士把呼吸频率模拟成小雪豹刚退热后的曲线。
“你不是说造假违反医疗记录原则?”祁临问。
秦越白冷冷道:“这是诱捕布置,不是医疗记录。”
小圆球在旁边闪了一下:“本系统已将该句加入合规说明。”
林栖提醒它:“别写得像我们很熟练。”
“已修改为首次尝试,态度谨慎。”小圆球说。
真正的小雪豹被转进内侧低刺激房。门关上前,它一直看着林栖,眼神里没有幼态兽类的无助,反而像在衡量一场战术布置是否足够严密。
林栖把权限板放到它爪边。
小雪豹没有写字,只用爪尖点了点空隔离室的方向。
“知道。”林栖说,“信号不屏蔽,埋伏不撤,你的人守外线,秦主任守内线。你负责休息。”
小雪豹显然对最后一句不满意,尾巴绷直了。
“元帅也要分工。”林栖把恒温毯往它背上拉,“这是你的分工。”
祁临站在门外,听到这句时表情很微妙。大概整个第九军团都没人敢把“负责休息”四个字当任务下给陆星衍。
可小雪豹最后只是盯了林栖几秒,慢慢趴了回去。
那一点服从不像被说服,更像暂时把战场交出去。
祁临安排人埋伏第七码头,秦越白调手术组待命,米娅继续守直播间。所有事都在往前赶,没有人再有时间慢慢争辩。
偏偏星网不给他们安静。
中午十二点,中央兽医协会、军部新闻署、中央疗养院三方同时发函,要求第九疗养院就“无证人员介入军部退化病患治疗”作出说明。
说是说明,标题却已经像审判。
秦越白把函件扔到会议桌上:“他们要听证。”
祁临皱眉:“现在?”
“半小时后,线上公开。军部新闻署想把舆论压回流程问题,不想继续讨论针孔。”
米娅气得拍桌:“他们怎么这样?明明是店长救了元帅!”
“所以更要把问题变成‘他有没有资格救’。”林栖说。
米娅愣住。
林栖倒没多意外。
他在地球也见过类似的事。医疗事故、流浪动物救助、救命时来不及填的表格,最后都可能变成一场关于流程的争论。流程很重要,但有时候,流程也会被人拿来遮住更重要的东西。
“开吧。”林栖说。
祁临看他:“你确定?”
“他们要问资格,我就问病历。”
这不是一句气话。
林栖让米娅把资料重新分层。能公开的放一组,涉及病患隐私的单独打码,军部权限内的只给听证席看原件,不让直播间扩散。针孔照片最容易引爆情绪,可他反而要求每张都遮住面部、编号和可识别毛色。
米娅一边处理,一边小声问:“这样会不会没那么有冲击力?”
“我们不是靠惨赢。”林栖说,“他们已经被看够了。”
米娅手指停了一下。
隔着玻璃,二号病区里几只退化兽形安静地趴着。有的还戴着限制环,有的因为长期镇静,醒来时眼神空得像蒙了一层雾。星网想看真相,可真相里也有病患不该被二次展示的部分。
林栖不想用他们的痛换自己的资格。
秦越白站在旁边,听见这句,难得没有挑刺。他把几份扫描报告拖到林栖面前,语气仍然硬:“这些数据必须按时间线放。先证明病情客观存在,再证明处置有效,最后再谈针孔。”
“你来排。”林栖说。
秦越白一顿。
“这部分你比我熟。”林栖把位置让开,“我负责问,他们负责转移话题,你负责让数据跑不了。”
秦越白看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坐下。
半分钟后,精神力科主任开始把报告拆成一条条可被听证系统识别的证据链。体温、血氧、污染峰值、脱水指标、外伤感染概率,每一项后面都标了来源和采集时间。那不是给弹幕看的,是给那些试图用“程序不合规”把病患重新推回黑箱里的人看的。
祁临也把军部授权文件发了过来。
文件底部,陆星衍的元帅权限仍然处于异常冻结状态,只能由副官代签临时战时保护令。祁临看着那行字,脸色一直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