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74)
林栖点头。
把这条加进去。
然后问:“你确定用第九军团名义发?”
陆星衍说:“确定。”
“会有人说你受我影响。”
陆星衍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拿事实反驳。”
林栖停了一下。
这句话太像他们写在私人备忘里的边界。
不以关系自证专业。
不以专业遮掩关系。
他们没有公开关系。
可陆星衍已经在按那份私人备忘做事。
林栖低声说:“好。”
夜里,M-7没有再发文本。
对象一生命波保持。
对象二稳定。
对象三无自主波。
林栖把失败记录第一版保存。
标题:
C-19失败记录:责任诱导与授权撤回风险。
保存后,他一个人在指挥室多坐了几分钟。
其他人都去交接。
屏幕冷光落在桌面上。
那张表还停在“我当时差一点信了”那一行。
林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困。
是那种看见太多相似句式后,心里某个地方被磨得发钝。
门边传来很轻的声音。
陆星衍没有进来。
只站在门口。
“可以进去吗?”
林栖抬头。
“可以。”
陆星衍走到他身边。
没有碰他。
先看了一眼屏幕。
“还在想那句话?”
林栖点头。
“嗯。”
陆星衍说:“我也差一点信过。”
林栖看向他。
陆星衍的声音很低。
“很多次。”
签军令的时候。
边境失联前。
被LX-01写进预授权的时候。
甚至恢复后,差点答应公开视频的时候。
他没有一一说。
林栖却都听懂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陆星衍的手背。
不是检查。
也不是奖励。
只是碰了一下。
陆星衍低头看着那只手。
过了片刻,反手握住。
很轻。
“林栖。”他说。
“嗯?”
“你也不要信。”
林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要信白巢把C-21写成责任人,不要信原主的死是他来到这里的罪,也不要信只要他不继续透支,就会有人因此失去机会。
林栖低声说:“我尽量。”
陆星衍没有说“不够”。
也没有说“必须”。
只是握着他的手。
指腹很克制地停在林栖指节外侧。
林栖能感觉到他还想靠近。
可这里是指挥室。
屏幕还亮着。
失败记录还没关。
他们不能把这个夜晚变成只属于恋人的安慰。
林栖慢慢抽回手。
陆星衍松开。
没有挽留。
林栖关掉屏幕。
“走吧。”
“去哪?”
“吃饭。”
陆星衍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
“提醒有效?”
林栖说:“这次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陆星衍低声:“很好。”
林栖看他一眼。
“你现在真的很喜欢这个词。”
陆星衍说:“因为准确。”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指挥室。
走廊灯很低。
没有人看见林栖在转角处,短暂地把手放进陆星衍掌心。
也没有人看见陆星衍握住后,很快又松开。
只够走过一盏灯。
就一盏。
但够了。
第二天,失败记录被分成三份副本。
一份给中央医疗署。
一份给军团监察。
一份给边境安全处。
每一份开头都有同一行红字。
本记录用于复核白巢旧项目流程风险,不作为任何单一人员定责依据。
米娅检查红字时,念得很慢。
念到第三遍,她忽然说:“这句话也像在保护沈临舟。”
林栖说:“也像在保护被他救过、没救过、差一点害过的人。”
米娅愣了一下。
林栖没有继续解释。
任何旧项目里的人都不能被一句话洗干净。
但也不能被一句剪裁过的失败记录直接钉死。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可他们现在已经不怕麻烦。
怕的是太快。
太快地相信,太快地定罪,太快地把一个人写成答案。
上午十一点,闻医生发来一条补充意见。
她建议把“自责型幸存者”从分析栏移到风险栏。
米娅不明白:“为什么?”
闻医生远程说:“因为一旦我们把沈临舟的自责当成事实来源,他说自己有罪,我们就会顺着写。”
秦越白点头。
“同意。”
林栖把这一条改进表格。
自责陈述不得直接作为责任认定依据。
米娅看着这句话,轻声说:“连自责都要保护吗?”
“要。”林栖说,“人会在被困太久后替系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