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安静下来。

这句话让很多人想起很多事。

想起韩砚曾经把自己写成危险。

想起苏羽差点相信自己该被转运。

想起蓝澈拒绝入舱，被改成攻击性。

也想起陆星衍曾经说，签了军令就以为不能停。

陆星衍不在会议室。

可林栖写下这句话时，仍然想到了他。

午后，陆星衍按规则旁听。

他进来时，林栖已经把“自责陈述”那一栏调到主屏。

陆星衍看见后，脚步停了一瞬。

林栖问：“需要退出吗？”

陆星衍摇头。

“不用。”

他坐下。

过了几秒，又说：“但需要标记。”

林栖点头。

米娅立刻把这段加入旁听负荷记录。

陆星衍看见了，没有反对。

他现在已经不再把每一次标记都当成削弱。

这是一种进步。

也是一种不容易的退让。

林栖看向他。

陆星衍正好抬眼。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了一瞬。

没有任何亲密动作。

但林栖能看出陆星衍在等他确认。

不是确认病情。

是确认：我这样停下来，仍然是你身边的人吗。

林栖没有办法在会议室回答这句话。

他只把陆星衍的旁听权限从三十分钟调到三十五分钟。

陆星衍看见屏幕变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得到一点延长。

但仍然有限。

他没有争取更多。

这五分钟像一种很克制的偏爱。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傍晚，后勤署对失败记录提出质疑。

质疑点很尖。

他们认为M-7维护端文本未经身份确认，不能作为复核依据。

林栖看完，点头。

“他说得对。”

米娅一愣：“啊？”

“M-7文本本来就不能单独作为复核依据。”林栖说，“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写。”

秦越白冷笑：“他们在反驳一个我们没提出的结论。”

林栖打开回复。

第一句：

同意M-7维护端文本不能单独作为事实依据。

第二句：

因此本组始终采用多源交叉复核，包括旧医疗索引、军团档案、行为学研究引用、三院区护理模板和M-7低功率文本。

第三句：

请后勤署同步提交其认定“救援延误”的原始风险评估来源。

米娅看着第三句，眼睛亮了一下。

“又把球踢回去了。”

林栖说：“不是踢球。”

米娅立刻改口：“是要求证据。”

林栖点头。

“对。”

陆星衍在旁边低声说：“她学得很快。”

米娅耳朵红了。

林栖看了陆星衍一眼。

“你也是。”

陆星衍眼底的笑意很淡。

“谢谢医生。”

公开场合。

声音很低。

却仍然让林栖耳根热了一点。

夜里那盏灯下的牵手，没有进入任何记录。

但第二天，林栖发现陆星衍的休息执行率比前一天更高。

该退出时退出。

该停屏时停屏。

甚至主动把一段边境失联相关资料转交祁临，不自己先看。

林栖在恢复期备注里写：

主动避免高压资料直视。

写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太冷。

想了想，改成：

陆星衍主动按约定避开高压资料。

名字。

动作。

约定。

这比任何模型词都更准确。

保存时，陆星衍正好看见。

他没有说话。

只在林栖离开前，把一颗温热的营养糖放到他掌心。

不是药。

不是医嘱。

也不是奖励。

林栖看着那颗糖。

“这是什么？”

陆星衍说：“申请你也按时补能。”

林栖看着他。

“申请通过。”

他把糖收进白大褂口袋。

没有当场吃。

陆星衍看着他的口袋，像有一点不满足。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栖走出两步，又停下。

背对着他，把那颗糖拆开，放进嘴里。

没有回头。

却听见陆星衍很轻地笑了一声。

第59章 原主档案

原主林栖的档案，是从星港安置服务旧备份里翻出来的。

不是完整档案。

只有一组被打散的申请记录。

诊所租赁。

低息扶助。

设备折旧补贴。

第七码头A-17环境适配评估。

以及一份没有提交成功的撤回申请。

米娅把最后那份申请单独放大。

申请标题很短。

终止异常扶助。

下面的理由框里，原主只写了一句话。

我不想继续欠他们。

指挥室安静下来。

林栖站在屏幕前，很久没有说话。

这句话没有激烈控诉，没有完整证据，甚至没有写“白巢”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