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没有答。

秦越白替他回答：“模型这么写。不代表我们这么写。”

米娅红着眼点头。

她把“原主林栖”四个字重新打进保护档案。

陆星衍下午没有通过旁听，林栖没有同意。

原因写得很短。

本段涉及当前林栖与原主身份模型，建议陆星衍延后阅读打码摘要。

陆星衍收到后，没有立刻回复。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

我会想进去。

林栖看着这五个字。

他回：

那就先别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陆星衍回：

我在休息室。

林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句话后面没有别的。

林栖把终端放下。

指尖慢慢松开。

傍晚，黑色章的附页终于解析成功。

只有目录。

第一项：自然落点观测记录。

第二项：同名稳定度评估表。

第三项：牵引端预授权。

第四项：A-17接触环境维护。

第五项的名称被涂黑。

技术员做了低损增强。

涂黑层下露出一个很浅的标题。

不是C-21。

不是LX-01。

也不是A-17。

附件名只有四个字：

自然落点。

这份目录出现后，会议被迫暂停十分钟。

因为秦越白要求所有人离屏。

“十分钟。”他说，“不讨论，不猜。”

米娅看起来很想问为什么，但她没有问。

她把屏幕调暗，站起来去倒水。

小圆球跟着她飞到饮水机旁边，灯光很暗。

林栖也离开主屏。

他走到走廊尽头，才发现那里放着一把椅子。

椅背上搭着一件低刺激外套，陆星衍的。

他人不在。

外套却在这里。

像某个人知道自己不该站在门口，就把能留下的东西放在了边界之外。

林栖看着那件外套，停了两秒。

站在旁边喝完了半杯水。

远处有人经过。

林栖把杯子放回托盘。

转身回会议室。

外套仍然搭在那里。

没有人动。

十分钟后，目录复核继续。

自然落点观测记录被列为高敏资料。

秦越白要求先建立读取限制。

第一，当前林栖不做主控。

第二，陆星衍只读打码摘要。

第三，涉及原主林栖的字段单独进入保护夹。

第四，任何“身份壳”“替代”“落点留存率”等原词，引用时必须标注为白巢原文。

闻医生补了一条：

不得用模型词解释个人选择。

米娅把这条加粗。

她现在很怕模型词。

模型词看起来冷静，像一把尺。

可它量的都是活人。

林栖看着那条“不得用模型词解释个人选择”，说：“放到所有相关资料页顶端。”

秦越白同意。

这一次，没人觉得麻烦。

下午四点，星港安置服务终于回了QY的初步说明。

说明里说，清源账户是历史协作账户，主要负责偏远星港民生扶助、设备维护和低风险环境适配。

低风险。

米娅看到这个词，眉头皱得很深。

“它把A-17叫低风险？”

秦越白说：“对它来说低风险。对被观察的人不是。”

林栖把说明往下翻。

清源账户没有固定负责人。

由星港安置服务、旧设备清退组和白巢外派协作接口共同维护。

这句话把三个方向又拧到了一起。

星港安置服务。

后勤署清退组。

白巢外派接口。

没有一个人。

全是接口。

全是账户。

全是可以互相推开的责任。

林栖说：“要求提交账户登录记录。”

祁临回：“已经发函。”

边境安全处代表补充：“我们会要求提交设备维护记录。”

闻医生说：“我要看扶助对象告知书。”

米娅抬头：“会有吗？”

闻医生冷笑了一声。

“没有也要让他们说没有。”

林栖点头。

傍晚，陆星衍终于发来下午状态。

只发了一张自检表。

体温稳定。

污染值无上浮。

精神负荷中等。

备注栏里有一句手写：未接触原图。

林栖看着那一句过了几秒，回：

看见了。

陆星衍回：

这算申请明天旁听的前置材料。

林栖本来不该笑。

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回：

前置材料收到，明天另审。

发完，他看见“收到”两个字，停了一下。

又补：

你今晚不用再补材料。

陆星衍回得很快。

那我补睡眠。

林栖看着这几个字，终于没有再回。

这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他把终端放下，回到主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