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页目录已经完成初步封存。

技术员将第五项单独提取出来。

被涂黑的标题在低损增强下又清楚了一点。

它不再只是一个残影。

像有人隔着很多年，把被划掉的东西重新推到他们眼前。

第五项名称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纸夹图标。

图标下方显示：附件一份。

米娅抬头看林栖。

林栖没有伸手。

秦越白点开附件属性。

文件名栏空了几秒。

随后跳出四个字。

同名稳定度。

同名稳定度评估表没有完整打开。

秦越白只让技术员读取字段名。

米娅一开始不明白。

“字段都看见了，分数不看吗？”

闻医生说：“分数最容易把人骗进去。”

林栖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看见分数，所有人都会忍不住比较。

原主和当前林栖有多像。

职业像几分。

行为像几分。

善意像几分。

最后他们会被迫用白巢的尺子重新量两个林栖。

这正是白巢想要的。

林栖说：“只读字段结构。”

技术员照做。

字段名一项项出现。

同名。

兽医相关经验。

债务压力。

社会支持弱。

夜间救助概率。

对非人形病患接触耐受。

米娅越看越难受。

“它连夜间救助概率都算？”

林栖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晚的雪。

想起门口那只高热的小雪豹。

如果那时候他不开门，白巢是不是会把这一项写成失败。

如果他开门，白巢又会把它写成命中。

不管怎么做，系统都想替他解释。

秦越白在远程端说：“退出两分钟。”

这一次，林栖没有等第二遍。

他转身离开主屏。

米娅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把分数栏全部打码。

两分钟后，林栖回来。

桌上多了一杯温水。

不是陆星衍送来的。

是米娅放的。

她没有看林栖，只低头说：“不是特殊照顾，是值班室统一补水。”

小圆球在旁边补充：“我也有。”

它旁边真的放着一个小号空杯。

林栖看了它们一眼。

没有拆穿。

他端起水喝了一口。

水温比平时低一点。

不烫。

刚好。

会议继续。

第五项被提取出来前，闻医生又发来一份意见。

她建议从今天开始，所有涉及“落点”的资料都不再由林栖单独归档。

理由很简单。

当事人不该独自整理把自己写成现象的材料。

林栖看着这句话，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说自己可以整理。

也想说这样会拖慢进度。

可最后，他只把归档权限分给了秦越白、闻医生和米娅。

米娅看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一下。

“我也可以？”

林栖说：“你一直在做。”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权限表。

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小圆球在旁边转了一圈，小声问：“我呢？”

林栖说：“你负责提醒她休息。”

小圆球灯光亮了一点。

米娅没忍住笑了一下。

会议室里那点紧绷，终于松开半寸。

林栖把权限分出去后，才发现自己手心有汗。

把手放到桌下，慢慢松开。

秦越白接过主控，闻医生接过原主保护夹，米娅接过字段记录。

三个人各自占住一段。

屏幕上的模型词还在。

但它没有再只对着林栖一个人。

闻医生在远程端轻声说：

“这才是多人复核的意义。”

林栖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三个被分出去的权限窗口，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用把每一行都攥在手里。

米娅把分数栏全部折叠，没有再打开。

屏幕左上角，下一份被锁定的文件名亮了起来。

自然落点。

第63章 自然落点

自然落点观测记录只有七页。

每一页都很旧。

旧到纸面扫描里能看见折痕和污点。

它不是白巢后期那种冷冰冰的系统表格。

更像早期研究员在没有完全掌握规律时，留下的观察笔记。

第一页写着：

落点无法稳定制造。

仅在特定高应激、高相似度、高牵引条件下出现。

不建议主动诱发。

“不建议”三个字被红笔划掉。

旁边有人后来补了一行。

可尝试环境预置。

米娅看着那行红笔，脸色很难看。

“他们把不建议改成可尝试。”

秦越白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林栖问：“能看出时间吗？”

技术员摇头。

“红笔批注没有时间戳。纸质扫描，后期录入时也没有单独建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