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189)
又是没有时间戳。
又是后期录入。
又是一个被人改过,却没有留下手的地方。
林栖没有继续去想。
他只说:“把原建议和红笔批注分开记录。”
米娅点头。
原建议:不建议主动诱发。
后续批注:可尝试环境预置。
她写完,停了一秒。
又加:批注人与时间不明。
第二页是同名稳定度样本说明。
本地同名对象越接近目标可能落点,落点后短期留存率越高。
相似项包括职业、住所、社会孤立程度、负债压力、善意行为倾向。
米娅读到“善意行为倾向”时,手指猛地停住。
“善意也能被写成指标?”
没人立刻回答。
这句话比“身份壳”更让人难受。
身份壳至少冷漠得明显。
善意行为倾向却像把一个人最不该被利用的部分,也拆成了可量化字段。
林栖看着那一行。
原主林栖为什么会被推到A-17。
因为他会接住被丢到门口的病患。
白巢没有看错他的善意。
只是把善意当成了可用条件。
秦越白声音很冷:“这条不公开原词。”
林栖点头。
“对外改写为:白巢曾将民用照护者行为特征纳入风险模型。”
米娅照写。
小圆球忽然很轻地问:“那店长现在救人,会不会也被它算进去?”
指挥室安静下来。
林栖看向小圆球。
它问完像知道自己问重了,灯光慢慢暗下去。
林栖说:“会。”
米娅抬头。
林栖继续道:“所以我们才要把它拆出来。”
被算进去,不等于要停止救人。
而是要知道,谁在算,怎么算,算完想让他做什么。
这句话林栖没有说出口。
他把它留在心里。
因为这一次不能再由他替所有人解释一遍。
陆星衍上午仍然不旁听。
但他送来一份第九军团旧战损授权模板。
由祁临转交。
模板里有一段过去常用的授权语:
本人自愿接受必要接触、稳定干预与后续评估安排。
“必要”没有定义。
“后续”没有期限。
“稳定干预”没有退出条款。
陆星衍在旁边做了批注。
需废止。
只有三个字。
林栖看着那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问祁临:“他什么时候写的?”
祁临说:“昨晚。”
“看高压资料了?”
“没有。”祁临立刻说,“他只看了自己以前签过的模板。”
林栖沉默了一瞬。
自己签过的模板,未必比高压资料轻。
但陆星衍没有绕开规则。
他没有看N-17日志。
没有看自然落点原件。
只是把自己能处理的旧制度拿出来,递给林栖。
林栖在会议纪要里写:
第九军团旧授权模板需独立修订。
写完,又补:
由陆星衍本人提出。
秦越白看了他一眼。
第三页观测记录提到了牵引端。
高阶稳定对象在落点早期可形成现实锚点。
锚点并非控制源。
锚点稳定性取决于双方自主接触,而非系统强制绑定。
这一段让指挥室里的空气变得很静。
米娅下意识看向林栖。
又很快低头。
林栖没有避开。
陆星衍是牵引端。
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一部分。
但白巢文件里的“锚点”两个字,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秦越白开口:“这段要拆。”
林栖说:“拆成两部分。”
他看着屏幕。
“第一,白巢曾试图将陆星衍写作牵引端。第二,文件自身承认锚点不是控制源。”
闻医生接入:“还要第三条:双方自主接触不等于系统强制绑定。”
林栖点头。
“加上。”
米娅一边写,一边小声说:“它自己文件里都说不是控制源。”
秦越白冷笑:“白巢最擅长的就是从正确前提得出错误用法。”
林栖没有接话。
他看着“自主接触”四个字。
陆星衍昨晚没有站在门口。
今天没有申请旁听。
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事,忽然在这份旧文件前有了另一层重量。
他们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控制。
他们是在一点一点把“自主”拿回来。
下午,陆星衍申请了十分钟旁听。
只听第三页结论,不看原图。
林栖同意了。
陆星衍进入文字频道时,会议正好读到“锚点并非控制源”。
他没有打字。
也没有发言。
过了几秒,林栖收到私信。
这句可以公开。
林栖回:
为什么?
陆星衍回:
因为有人迟早会说,我控制你,或者你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