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19)
“我刚才应该拦他的。”
林栖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只说:“你刚才说出来了。”
岑南怔住。
林栖继续处理他的手。
“很多现场,能说出‘我没有这样建议’,已经能救下病患。”
岑南眼圈慢慢红了。
他低头看着贴膜封住伤口,小声说:“我以后会大声一点。”
“先学会说准。”林栖说,“大声是后面的事。”
这句话让米娅抬头看了林栖一眼。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记录里写“删减摘要”的时候,也不够大声。
可那时林栖也是这样。
先让她写准。
岑南把受伤的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发抖,却没有再急着证明自己能帮忙。他开始按照林栖刚才交代的三件事看邱砚:呼吸,尾端温度,第二口以后有没有主动喝水。每看一次,他都先确认自己没有挡住雪狐的退路。
这比冲上去按住病患慢很多。
也稳很多。
灰色防护服被带走前,还试图把那条旧式约束带说成补给站原有物资。
前哨兵打开物资柜,里面确实有两条旧约束带。
但灰色防护服手里那条没有补给站库存标记。
它的金属扣内侧,压着一点黑色粉末。
和宋栾肩背霜斑边缘刮下来的粉末很像。
边境安全处人员把两样东西分别封存。
林栖没有过去看第二遍。
他正在等邱砚喝第三口水。
邱砚舔到第二口后,停了很久。
岑南包好手,蹲在离它两步远的位置,低声说:“不进仓了。”
雪狐耳朵动了一下。
岑南又说:“那个声音关掉了。”
他说完就停住,没有继续哄,也没有把手伸过去。刚刚贴好的伤口膜在他虎口处发紧,他却像终于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一样,稳稳守在那两步之外。
这一次,邱砚终于把鼻尖探出来,舔了第三口。
林栖没有夸。
怕吓到它。
灯也仍旧很低。
他只是对岑南点了一下头。
岑南坐在原地,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憋住。
补给站外风雪还在撞墙。
里面却终于有一个病患开始相信,这里不会把它送回那扇旧仓门后。
第二个灰色防护服一直没有说话。
他比第一个更安静,也更像补给站里普通的维护人员。直到边境安全处要核验身份,他才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被陆星衍看见了。
“站住。”
那人停下。
手却往袖口里缩。
前哨兵立刻按住他的手。
袖口里不是武器。
是一枚很小的热贴触发器。
触发器上还有未擦干净的灰白色粉末。
岑南看见那东西,脸色一下变了。
“宋栾肩背上那块贴片,是不是这个?”
没有人马上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那人终于开口:“冷流暴露后需要临时贴片稳定体温。”
林栖正在给宋栾测复温反应,闻言抬头。
“贴片为什么不在医疗箱登记?”
“现场紧急。”
“为什么贴在肩背,不贴在胸腹保温区?”
对方不说话。
“为什么宋栾听见你说‘建议’后应激加重?”
那人的下颌绷紧。
林栖没有继续审。
“边境安全处带走。触发器和贴片残留分开封存。”
这一次,不是从文件里发现白巢。
是从一个人袖口里取出会让病患肩背结霜的东西。
米娅把这行写下时,手指很稳。
她终于知道,反派线不一定要靠新编号才能压人。
一个沉默的人,一枚触发器,一个听见“建议”就发抖的灰鼬,已经够了。
晚上,暴雪补给站临时开出第一间低刺激病患区。
是原本堆防寒被和应急食物的仓库。
他们把货架推到两侧,关掉上方白灯,铺了三层软垫。
邱砚躺在最里面,尾巴终于没再死死抱住身体。
宋栾被放在靠近门的位置,因为他还能听懂人话,害怕时可以先看到出口。
白色幼态雪鼬也被转了进来。
它还没有名字。
运输舱里没有身份牌。
林栖没有给它起临时名字。
只在医疗板上写:白色幼态雪鼬,弃置运输舱发现,身份待查。
米娅看到“身份待查”四个字,心里酸了一下。
至少不是无名样本,它是一只正在被保温的病患。
陆星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栖走出来时,他递给过去一杯温水。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雪敲着补给站外墙。
小圆球从病患区飞出来,灯光压得很低。
“邱砚喝第二口了。”
林栖低头看杯子,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