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28)
陆星衍没有拆除。
他只封住现场,让边境安全处拍照。
然后他在模块旁边看见一枚脚印。
新鲜人形靴印。
鞋底有防滑纹,边缘缺了一块。
这不是塔站人员的标准靴。
也不是前哨兵的。
具体执行者终于有了一点轮廓。
一个穿非标防滑靴的人,从外侧进入观测塔,外接旧广播模块,锁住西侧维护口,把雪鸮、赤狐和塔内人员逼进冷流里。
陆星衍把这些通过耳麦转给林栖。
林栖正在给赤狐擦掉嘴边粉末。
他没有停手。
“先完成救援。”
“嗯。”陆星衍说,“现场保留。”
不再是发现资料。
而是风雪里留下的脚印、锁、粉末、受伤的翅膀和一个抖得停不下来的赤狐。
这些比文件更难被洗干净。
他们在维护通道尽头找到了那个观测员。
不是钟辽说的人形观测员。
是另一个女人。
她倒在手动灯语杆下面,防护手套裂开,十指冻得发紫。她身边的墙上有一道又一道抓痕,像她在最后清醒的时候,试图把灯语杆从卡死的轨道里拉回来。
前哨兵低声说:“她还活着。”
林栖立刻过去。
女人呼吸很弱,睫毛上全是霜,手掌还保持着握杆的姿势。
她不是兽形病患。
但她也是病患。
林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灯语杆上松开。
不能硬掰。
冻僵后的关节很脆,稍一用力就可能伤到。
米娅跪在旁边递温布,眼睛发红。
“灯语是她打的?”
“可能。”林栖说。
女人胸牌上有一层冰。
米娅用温布擦开。
姓名露出来。
叶旻。
观测塔手动灯语员。
一个人在广播响起前,用冻僵的手打出了“别听广播”。
林栖说:“转运。”
前哨兵要去抬她。
林栖拦了一下。
“手先包一下。”
叶旻的手最危险。
她可能就是靠这双手把那句提醒送出去的。
不能在最后被他们粗暴地抬坏。
护士把保温夹板递过来。
陆星衍在通道口看着,眼神很沉。
他说:“塔里有人没听广播。”
林栖低头给叶旻包手。
“因为她打了灯语。”
这句话没有人接。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也是具体反派事件留下的具体反面。
有人外接广播。
也有人冻着手告诉外面别听。
叶旻被抬上软托架时,短暂醒了一下。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嘴唇冻得发白。
林栖俯身。
“你在补给站医疗队这里。”
叶旻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
她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
陆星衍走近半步,低头听。
叶旻说:“别……点名。”
林栖和陆星衍同时看向她。
她已经没有力气解释。
只剩冻僵的手指在保温夹板里微微动了一下。
别点名。
林栖立刻对耳麦说:“补给站、观测塔全线停止广播点名,不用姓名寻找未归人员。改用低亮路径灯和人工小范围确认。”
祁临没有问为什么。
“收到。”
陆星衍看向旧广播模块的方向,眼神沉得厉害。
如果旧系统用姓名或声纹做诱导,那点名本身就可能是触发。
叶旻冻着手打出“别听广播”,醒来第一句还是提醒他们别点名。
林栖把保温毯往她肩上压稳。
“先送她回去。”
返回补给站前,广播还是响了。
隔音毯压住了大部分音量,但旧模块像有自己的备用功率,在他们撤出维护通道时突然抬了一格。
滋啦声变成一段断续人声。
很低。
很旧。
像从雪里刮出来。
前哨兵立刻要切线。
陆星衍却在听见第一个音节时停住了。
林栖也听见了。
那声音太熟。
不是因为他听过那段录音。
而是因为它属于站在他前半步的人。
陆星衍自己的声音。
更年轻一点。
更冷峻一点。
像从很多年前的边境命令里剪出来,又被旧系统磨损过。
广播断断续续地说:
“LX-01……归队。”
陆星衍的手指瞬间收紧。
林栖没有喊他。
他先走到陆星衍面前,挡住那只旧模块的方向。
陆星衍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风雪和广播都像往后退了一点。
林栖说:“看我。”
陆星衍呼吸很低。
他看着林栖。
广播又响。
这一次,多出一段更模糊的旧音。
“C-21……”
林栖心口猛地一沉。
陆星衍却先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