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34)
“留一条缝。”
“怕它看见人?”
“也要让它看见出口。”
米娅明白了。
被困在旧热廊里的幼态兽形,最怕的未必是光。
可能是再次被完全盖住。
她把遮光布只放下一半。
雪鼹在半暗里慢慢停住,不再继续往箱角挤。
林栖这才把温液推到它鼻前。
雪鼹闻了很久,伸出舌尖舔了一点。
小圆球在旁边压低灯光,小声说:“短线喝水了。”
没有人纠正它。
这个临时称呼不是名字。
只是他们在不点名规则里,给照护留出的一点人味。
陆星衍站在低刺激线内,看着林栖给雪鼹调整温箱。
他没有走近。
可林栖回头时,发现他已经把一卷备用遮光布递给护士。
是他在医疗边界里能做的事。
林栖接过遮光布时,指尖隔着手套碰到陆星衍的手背。
陆星衍没有动。
只有一秒。
然后林栖把遮光布放到温箱旁。
“谢谢。”
陆星衍低声:“顺手。”
米娅低头看记录板。
她觉得这两个人现在连“顺手”都不像顺手。
热廊深处的旧线没有因为雪鼹被救出而停止。
前哨兵继续往里探。
十米后,探头画面忽然抖了一下。
“中继箱外壳可见。”
祁临凑近屏幕。
雪下中继箱嵌在旧热廊尽头,半截箱体被冰封住,旁边有一处新开的检修口。
检修口边缘有非标靴印。
鞋底缺了一块。
和观测塔外接模块旁的脚印对上了。
这一次,具体执行者不再只是“有人”。
他走过补给站旧热廊,打开雪下中继箱,贴上灰色热贴,把广播窗口从观测塔转到前线医疗点附近。
他知道病患会被转回这里。
也知道陆星衍会在这里。
林栖看向陆星衍。
陆星衍站在第一盏灯旁,离维修口不远不近。
他也看见了靴印。
那双银灰色眼睛冷得厉害。
“我不进去。”他说。
像是先对林栖说。
也像是对自己说。
林栖点头。
“嗯。”
陆星衍又说:“但我要看线路走向。”
“可以。”
祁临把画面调给他。
陆星衍没有靠近维修口,只用低亮屏看。
林栖给他设了一条更具体的线。
不是“不要靠近”。
而是把一卷黄色低刺激胶带贴在地面上,贴出半个弧。
“脚不越线。”林栖说。
陆星衍看着那半圈胶带。
“像给大型兽形画活动区。”
“你有意见?”
“没有。”
他把脚尖停在胶带内侧。
这动作看起来甚至有点过分服从。
可林栖知道不是。
陆星衍是在把决定权重新交给现实规则。
他不靠意志硬扛。
他靠他们一起设下的可见边界。
祁临看见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让前哨兵也把自己的安全线贴出来。
于是旧热廊入口很快多了三条线。
医疗线。
前哨线。
封样线。
每个人知道自己能到哪里,不能到哪里。
这比一句“注意安全”有用得多。
屏幕上,前哨兵找到中继箱外侧的备用声纹插槽。
插槽旁边还有两道细槽。
一长一短。
前哨兵把低亮灯压过去,才看清那不是接口。
是姓名牌卡槽。
有人把塔站人员的实体姓名牌插进这里,再由中继箱把对应称呼转成广播窗口。
第一道槽里残留着一点碎裂金属边。
像姓名牌被强行拔出时留下的。
第二道槽是空的。
槽底有灰白粉末。
米娅站在入口,听见前哨兵描述后,没有写“姓名牌证据”。
她先问林栖:“这段需要让叶旻知道吗?”
“现在不需要。”
叶旻已经给出足够多提醒。
不能为了拼证据,让她再回到那座塔里。
林栖说:“槽体拍照,原位封存。不要把姓名牌这个词带进病患区。”
前哨兵照做。
祁临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军团里最基础的身份物,被人拿来给旧系统点名。
这比伪造文件更恶劣。
因为它利用的是每个人从训练第一天就刻进身体里的回应习惯。
被叫到。
报到。
归队。
执行。
白巢没有凭空制造服从。
它偷了这些词。
插槽里没有芯片。
只有一枚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导声片。
前哨兵刚靠近,导声片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
像一片冰在黑暗里翻身。
陆星衍的监测屏同时震了一下。
林栖立刻看他。
陆星衍没有动。
但他的呼吸变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