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37)
她带着小圆球给病患区继续降刺激。
幼态雪鼹被救出来后,前爪一直轻微抽动。
护士用温湿垫一点点清理它爪缝里的灰,不能用力擦。
灰色幼态雪貂被转到更靠内的位置,避免旧热廊方向的气味刺激。
幼态赤狐醒着,眼睛一直盯着隔离间方向。
它听不见里面说什么。
但它好像知道,刚才那个站在林栖旁边的人也被什么东西叫了一下。
小圆球飞到赤狐温箱外,小声说:“不叫。”
赤狐看它。
小圆球把自己灯光变成一盏很小的点。
“我们现在都不叫名字。”
病患区因此形成了一套很奇怪、但有效的临时语言。
蓝色纸片喝水了。
灰色短线睡着了。
软垫那边需要换药。
小灯看了东侧。
温箱一醒了。
温箱二没抖。
外人听着像一堆没头没尾的暗号。
可病患区安静了很多。
没有谁被姓名突然拽醒。
没有谁被军衔提醒自己应该立刻站起来。
没有谁被编号按回旧系统里。
米娅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点名不是不把人当人。
恰恰相反。
是在他们被名字、编号和职责伤到的时候,先给他们一小段不用回应的时间。
她把这条写进临时规则。
但写到最后,又把“规则”两个字划掉。
改成:照护方式。
米娅听见这句,手指在记录板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纠正小圆球。
有时候机器人说得比人更像规则。
林栖没有马上碰陆星衍。
他等监测曲线从急促震动里慢慢降下来。
等陆星衍的呼吸不再被第二声“C-21”拖着走。
等他能自己拿起那杯温水。
陆星衍喝了一口。
水温不高。
但足够让喉咙从旧声纹里回到现实。
“我刚才想走过去。”他说。
林栖没有说“我知道”。
知道不代表轻。
陆星衍继续说:“不是想服从。是想确认源头,把它拆掉。”
“这也是诱导的一部分。”林栖说。
“嗯。”
“它知道你会想保护我,保护病患,保护边境。”
陆星衍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林栖看着他。
“所以它不一定只用命令。它也会用责任。”
这句话落下后,隔离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星衍的肩背终于慢慢放松一点。
“我讨厌这个,想把它拆了。”
“但现在不行。”
陆星衍低头看着杯子,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几乎没有到眼底。
“你现在很像在训一只刚从笼子里出来还想回头咬锁的雪豹。”
林栖说:“那只雪豹以前咬过我袖子。”
陆星衍看着他。
“你还记得?”
“当然。”
“那时候你不怕?”
林栖想了一下。
“更怕你死。”
这句话比“不怕你”更直接。
陆星衍没有立刻接。
他忽然明白,林栖对每一个病患都好,但不是每一个病患都能让林栖记得这么细。
他得到过很多。
仍然会不满足。
仍然想要成为唯一特殊的那个。
可在这样的时刻,他又不能把这点欲望拿出来索要。
林栖看出他眼神里的停顿,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温水往陆星衍手边推近一点。
“喝水。”
陆星衍低声:“医疗要求?”
“恋人也要求。”
陆星衍握住杯子。
那点不满足终于被安稳地接住了一点。
“没有咬破。”
“差一点。”
这不是玩笑完全起效的时刻。
但它让隔离间里那根绷得太紧的线松了一点。
陆星衍看向林栖。
“现在可以碰你吗?”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陆星衍面前。
“可以。”
陆星衍抬手。
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把人拉过去。
林栖自己俯身,抱住他。
这个拥抱很安静。
没有用力到像要把谁按住。
只是让陆星衍的额头抵在他肩侧,让他能听见一个真实的人就在这里。
林栖没有说“我命令你回来”。
没有说“别怕”。
他只是把手放在陆星衍后颈,掌心很稳。
陆星衍闭上眼。
旧系统学得了林栖的语气。
学不了这个停顿。
学不了林栖每一次碰他之前都会先给他选择。
更学不了林栖不会把他当成需要被控制的高阶兽化者。
过了很久,陆星衍说:“我回来了。”
林栖的手指动了一下。
“嗯。”
陆星衍抬头。
林栖低头亲了他一下。
很轻。
像给一个停止后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