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56)
护理员躺下时,眼泪又掉了。
霜河伸了伸前爪。
够不到。
但看得见。
林栖说:“够了。”
霜河像听懂了,鼻尖慢慢落回软垫。
未知半退化病患也稳定了一点。
它仍然没有名字。
温箱上只贴着一条小小的开缝标记。
米娅本来想画图形。
想了很久,最后只画了一条缝。
小圆球问:“为什么不是小兽?”
米娅说:“它不需要我们替它决定像什么。”
小圆球亮了一下。
“开缝。”
它飞到温箱旁,把自己的灯调成一条很细的光。
未知病患看了一眼。
没有缩。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傍晚,韩砚、苏羽和蓝澈的远程协助同时到达。
韩砚没有申请来边境。
他只发来一段更低的黑狼呼吸声,用于大型兽形病患夜间回稳。
苏羽整理了高空阴影规避建议,提醒回收站遗址外缘旧塔架可能制造鸟类兽形应激。
蓝澈没有发语音。
他妹妹替他传来一句低刺激文本:
如果有人说你们是污染源,先看是谁把门锁上。
米娅读到这句时,眼眶有点热。
林栖让她把这三份协助分别放进对应流程。
韩砚的呼吸声只在霜河区域外侧试放三秒。
苏羽建议同步给前哨路径组。
蓝澈那句文本不对病患播放,只给内部照护者看。
不是所有好的话都适合拿去安抚病患。
有些话留给照护者,让他们别被白巢的话术带走,也很重要。
陆星衍站在旁边看完这些,低声说:“他们都没有回战场。”
“嗯。”
“但都在。”
林栖点头。
“恢复不是退场。”
陆星衍看向病患区。
黑狼、金羽鹰、蓝澈,还有这里的雪原犬、赤狐、雪鼹、叶旻。
他们都不是白巢拿来证明系统有效或失控的材料。
他们以自己能承受的方式,重新参与世界。
这比任何战斗胜利都更难写。
夜里九点,前线医疗点做了一次无声演练。
不是战斗演练。
是病患转移演练。
如果明天回收站外缘出现广播诱导,病患区如何不点名撤离。
如果霜河听见主沟相关词,护理员如何低声安抚,而不是让军团人员围上去。
如果叶旻醒来想写字,谁负责判断她是否已经过度消耗。
米娅拿着板子,一项一项走。
她不再像早期那样急着证明自己能记录所有东西。
现在她更关心哪些东西不该被写得太响。
小圆球跟在她旁边,小声播报:“不点名演练,第一项完成。”
米娅立刻按住它。
“不播报。”
小圆球暗下去。
过了一秒,它用屏幕显示:第一项完成。
米娅点头。
“这样可以。”
林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这个前线医疗点已经不只是临时搭起来的救援站。
它像一颗种子。
以后第七码头要做的事,可能就从这里长出来。
不是宏大的制度词。
而是一群人在风雪里学会不点名、不围观、不把病患当证据、不把恢复者推回战场。
这些都很小。
小到白巢从来不屑一顾。
但它们能救人。
夜里十点,林栖终于被陆星衍按进流动医疗车后舱休息。
说“按”并不准确。
陆星衍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
林栖原本还想去看霜河的回温曲线。
陆星衍说:“护士已经看过。”
“未知病患呢?”
“米娅在。”
“叶旻的手指?”
“闻医生远程复核过。”
林栖看他。
“你现在很熟练。”
“因为你会找理由不休息。”
陆星衍没有走近。
后舱里只有低刺激灯,桌上放着那张透明夹里的卡。
会等我选择。
林栖看着那张卡,忽然觉得这句话也该还给自己。
陆星衍不会替他选。
但会站在这里,等他真的去休息。
林栖把外套脱下来,坐到软椅上。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五。”
陆星衍看他。
林栖叹气。
“二十。”
陆星衍这才进来,关上车门。
他没有立刻亲近。
先把门锁调成内部可开,把灯再压低一格,把林栖的通讯调成仅紧急呼叫。
林栖看着他做这些。
“你学得太快了。”
“跟你学的。”
陆星衍把温水递给他。
林栖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手套。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松。
陆星衍低头看他们碰在一起的手。
“可以吗?”
林栖把杯子放下,伸手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