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57)
“可以。”
陆星衍坐到他旁边。
他们没有拥抱。
只是肩膀靠得很近。
近到林栖能感觉到陆星衍身上那点还没完全散的雪气。
近到陆星衍不用低头,也能看见林栖眼下的疲惫。
“明天如果它再用我的声音叫你,”林栖说,“不要听。”
“不够。”
“什么不够?”
陆星衍看着前方低亮灯。
“它现在会变声,会借关系,会把命令伪装成你的语气。只说不要听不够。”
林栖安静下来。
“那你想怎么做?”
林栖转头看他。
这不是生离死别式的约定。
没有“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你一定要活着”。
只是成熟伴侣在行动前把最危险的词拆开,换成他们真正能接住彼此的方式。
林栖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陆星衍。”
陆星衍呼吸停了一下。
“嗯。”
“不是LX-01。”
“嗯。”
陆星衍反握住他。
“林栖。”
林栖看着他。
“嗯。”
“不是C-21。”
“嗯。”
低刺激灯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已经确认过很多次。
可这一回不一样。
以前是从旧系统里把对方叫回来。
这一次,是在出发前先把名字放到彼此手里。
像把明天最重要的工具提前准备好。
临近零点,补给站外的雪忽然停了几分钟。
不是完全晴。
只是暴雪裂开一道很短的缝。
陆星衍和林栖从流动医疗车出来时,前哨营地的远灯在雪雾里亮着,北侧回收站外缘只剩一片黑影。
他们站在侧门外,没有走远。
陆星衍把一副更厚的手套递给林栖。
林栖看了一眼。
“医疗要求?”
陆星衍说:“恋人偏心。”
林栖笑了一下。
很短。
但陆星衍看见了。
他替林栖把手套扣紧,动作很慢。
扣到最后一枚时,林栖忽然抬头。
雪夜安静得不像边境。
远处病患区低亮灯透出来一点,像很多人还在呼吸。
林栖说:“明天不要替我走。”
“不替。”
“不要替我答。”
“不答。”
“如果我停住,先叫我名字。”
“好。”
陆星衍看着他。
“你也是。”
“嗯。”
风从门外吹过来。
林栖往前一步,亲了陆星衍一下。
很轻。
克制。
却很明确。
不是奖励。
不是治疗。
也不是危机里的安抚。
是明天之前,他们仍然是彼此选择的恋人。
陆星衍没有追吻。
但林栖退开时,他抬手,用拇指隔着手套碰了一下林栖的手腕。
那里扣着牵引带。
明天还会用。
林栖低头看了一眼。
“回去。”
“好。”
他们回到侧门内时,小圆球正停在温箱区外。
它看见两个人进来,灯光很低地闪了一下。
“记录,医生回来了,元帅也回来了。”
林栖说:“不用记录这个。”
小圆球停了停。
“那我记在非正式日志。”
米娅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把它拎走。
陆星衍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次,林栖也看见了。
凌晨三点,北侧路径灯自动亮起。
不是补给站这边开的。
远处回收站外缘的雪下,像有什么东西沿着旧转运沟一盏一盏醒过来。
没有广播。
没有点名。
没有C-21确认语。
只有低亮灯从雪下透出来,连成一条细线。
祁临第一时间赶到侧门。
林栖和陆星衍也到了。
谁都没有立刻出去。
林栖看着那条雪下灯线。
陆星衍站在他旁边。
过了很久,林栖低声说:“它在等我们走主沟。”
陆星衍问:“那我们走哪里?”
林栖看向灯线旁边被雪压得更暗的一段。
“走病患走过的地方。”
陆星衍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答案就在他们这一卷里。
白巢会给主路。
病患会留下真正的路。
侧门没有立刻打开。
林栖转身回到病患区。
他先看霜河。
雪原犬睡着,护理员也睡着,两张软架隔着透明帘并排放着。
再看未知病患。
开缝标记仍然亮着,小兽蜷在半暗里,尾端鳞片没有张开。
叶旻醒了一瞬,看见林栖,没有写字,只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赤狐温箱外的小灯也安静。
雪鼹的短线标记旁放着温液。
所有病患都还在。
这才是他们明天能走出去的原因。
不是因为掌握了多少线索。
是因为今天救回来的人都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