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64)
没有触发测试。
没有现实确认。
只有两杯温水和终于安静下来的风。
陆星衍把自己的监测屏关到待机。
林栖看见了。
“不怕我查?”
“你要查也能打开。”
“那为什么关?”
“想让你休息时少看一个病患。”
林栖静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太准。
他看陆星衍太久时,确实总会先看指标。
陆星衍没有不满。
只是偶尔,也想被林栖看作恋人。
林栖把温水放下,主动靠到他肩上。
这次更久。
陆星衍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困了?”
“嗯。”
“睡十分钟?”
“二十。”
陆星衍很轻地笑了一下。
“听医生。”
这一次,林栖没有纠正他。
暴雪之后,补给站第一次真正暗下来。
但病患区的低亮灯还在。
像一个旧冬天终于被人守住了出口。
第二天清晨,中央调查组抵达边境。
不是来接管医疗点。
是来接收现场。
秦越白和闻医生也到了。
他们没有先去看封存设备。
先去病患区。
老人仍在睡。
灰白兽形呼吸稳定。
霜河睁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
未知病患温箱开缝仍然留着。
闻医生看着那条缝,很久没有说话。
秦越白低声说:“该公开了。”
林栖站在他身边。
“公开什么?”
秦越白看向这些病患。
“不是公开白巢有多可怕。”
他说。
“是公开他们不是耻辱,也不是证据。他们是需要被制度接住的人。”
第五卷,就这样从病患区开始。
灰貂被送进病患区后,米娅给它画了一个新的标记。
不是灰貂。
是一片小小的软垫。
因为它最需要的不是名字。
是一个不会再被旧导热片烫到的地方。
小圆球看见标记,低声问:“它也不能叫名字吗?”
米娅说:“不是不能,是先不用。”
小圆球想了想。
屏幕上显示:软垫。
灰貂在温箱里动了一下。
导热片还贴在它背上。
林栖等它体温回升到最低安全线,才用温湿垫一点点软化边缘。
撕下导热片时,灰貂疼得整个身体一缩。
林栖停住。
“疼就停。”
护士说:“还剩一点。”
“剩一点也停。”
这不是拖延治疗。
是让它知道,治疗不会像白巢一样,只为了完成步骤。
几分钟后,灰貂自己把背往外挪了一点。
林栖才继续。
米娅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所谓新疗养体系,可能就是从这些“不急着完成”里开始的。
灰貂的导热片被完整取下后,背上露出一块浅红灼痕。
不深。
但足够疼很久。
林栖把药膏涂上,没有包太紧。
“留一点活动余地。”
小圆球在旁边显示:留一点缝。
米娅看它一眼。
“你最近学会很多。”
小圆球灯光轻轻亮了一下。
这次没有得意到吓人。
中央调查组抵达前,林栖把所有新增病患情况整理成低刺激接收表。
表上没有照片。
只有状态、禁忌词、可接受接触方式、当前最怕什么。
霜河:怕护理员被带走。
未知病患:怕封闭后冷风进入。
灰白兽形:怕主门广播。
灰貂:怕背部硬撕和强固定。
老人:怕确认语。
冻伤病患:怕被当成钥匙。
秦越白看完这张表,很久没有说话。
“这比很多评估报告都重要。”
林栖说:“因为它能指导下一次怎么靠近。”
闻医生低声说:“以前我们太习惯问病名。”
林栖看向病患区。
“病名也重要。但第一句不是它。”
第一句应该是:它现在最怕什么。
这句话后来会进入中央医疗署新规。
但此刻,它还只是补给站里一张临时表上的第一栏。
灰色防护服病患听见“中央调查组抵达”时,第一反应是想把脸转向墙。
护士问林栖要不要给他单独遮挡。
林栖说:“问他。”
护士愣了一下,还是照做。
灰色防护服病患听完选择后,很久才说:“遮一半。”
不是全遮。
也不是完全暴露。
护士把隔离帘拉到他肩侧,只挡住外面视线,不挡住他看见护士和门口的方向。
那人呼吸慢了一点。
米娅看见后,在接收表上又加了一栏:
遮挡偏好。
有些人怕被看见。
有些人怕完全看不见外面。
这也是“它现在最怕什么”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