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67)
闻医生看着页面变化,没有阻止,只问:“这个改动谁确认?”
米娅抬头:“现场确认。林医生确认。我可以把修改记录公开。”
“公开。”秦越白说。
没有人再争。
旧院区的第一扇门就是这样被重新写进了系统。
不是作为建筑,也不是作为证据,而是作为一个病患长年没有被认真承认过的恐惧。
上午十点,调查组进入旧楼。
林栖原本可以留在车上等结果。
陆星衍也问过一次:“你可以只看扫描反馈。”
他说这话时不是阻止,语气很平,只是把选择递给他。
林栖看着那栋楼,过了片刻说:“如果今天只让他们进去,我以后写出来的规则还是会隔一层。”
陆星衍明白了。
他没有再劝。
只是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换给林栖一副更薄的医疗防护手套。
“里面冷。”他说。
这个动作很小。
旁边有人看见,也只当是战地行动前的协作。
但林栖知道不是。
陆星衍把最厚的那副留给自己,把方便触诊和取样的那副给了他。不是因为元帅周到,而是因为他记得林栖进现场时最讨厌指尖迟钝。
林栖低头把手套扣好。
“你今天少站前面。”他说。
陆星衍看他:“命令?”
“病患家属建议。”
陆星衍眼底动了一下。
他没有笑,只低低应了一声:“收到。”
这句话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只会像一次任务回应。
现在却多了一层别人听不出来的东西。
林栖没有继续看他,转身跟着闻医生进门。
旧疗养院内部比外面更安静。
大厅里还有当年的导览图,蓝色线条标着“评估区”“适应区”“安抚区”“限制区”。其中“限制区”被新的封条盖住,旁边贴了一张退役通知,通知日期却比白巢公开撤销晚了整整六个月。
秦越白停在导览图前。
“也就是说,旧疗养系统在白巢名义撤销后,还继续运行过半年。”
“不一定是完整运行。”闻医生说,“但至少有人保留了流程。”
林栖抬手指向“安抚区”。
那条蓝线从大厅绕到左侧走廊,看起来像是最温和的一条路径。
但走廊尽头的第一间房没有窗。
门内侧有抓痕。
抓痕很密,低处尤其多,像兽化后的爪子一次次从里面往外刮。
祁临的人拍照取证。
林栖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站在门外看了很久。
陆星衍站到他身边。
“想起什么了?”陆星衍问。
林栖摇头。
“不是我的记忆。”他说,“但我知道这不是安抚室。”
“是什么?”
“让人学会不叫的房间。”
门外没人说话。
这句话落下去,走廊里的冷气像一下重了。
闻医生弯腰打开旧控制面板,里面没有完整数据,只留下部分机械记录。门锁闭合次数、照明切换次数、声波安抚次数,还有一项被擦掉标题的强刺激反馈。
每一项都没有病患姓名。
只有编号。
那是旧疗养体系最熟悉的做法。
把人先拆成状态,再拆成反应,最后拆成可处理的数字。
林栖看着那些编号,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恢复者不愿意站出来。
他们不是不想证明伤害存在。
他们只是害怕证明的过程又把自己变成证据。
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祁临低声说:“林顾问,外面有旧护工想见你。”
旧护工姓钟,头发花白,穿着很旧的灰外套,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
他没有进入旧楼,站在大厅门口,像是连脚底那块旧地砖都不想踩。
“我当年只是夜班。”钟护工说,“我不知道白巢,我也不知道什么编号。我只知道这里有些门,白天说是治疗,晚上还会关。”
秦越白问:“你有记录?”
钟护工摇头,又点头。
“正式记录没有。我以前怕出事,自己记过几次。后来院区清理,我把本子藏在杂物间的通风口后面。”
祁临立刻派人去找。
钟护工看向林栖。
“你问门的事,我才敢说。”他说,“我一直以为没人会听这种小事。”
林栖说:“它不是小事。”
钟护工眼睛发红。
他像是终于从很多年的沉默里挪出一步,声音很轻:“有一次,一个孩子兽化成小鹿,听见关门声就跪下,后来院里说这是顺从训练有效。我那天值班,给他多留了一盏灯。”
他讲得断断续续。
没有完整案情,没有精确术语,只有夜班、门声、灯、哭声,以及一些被正式系统从来没有收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