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7)
林栖看了两遍,按下暂停。
“先不要刺激。”他说,“它不是不想动,是不敢把右后肢放下来。尾巴遮挡的位置有异常肿胀,笼底金属片反光会造成二次惊吓。先换软底,遮住反光源,再拍片。”
专家席有人翻动资料,片刻后,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这是一例旧病案。”对方说,“后续确诊为跗关节裂伤。”
弹幕因为延迟没有立刻反应,会议室里却先静了下来。
第四道影像是一只幼态黑鹿,记录写着夜间持续撞墙,疑似攻击倾向。林栖看完后问:“它角根是不是被防撞胶固定过?”
专家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撞的不是墙,是想蹭掉角根上的东西。每次动作都偏同一侧,撞击前会先甩头,真正有攻击倾向的病患不会这么固定。”林栖说,“拆固定胶,检查角根皮肤,再谈行为问题。”
第五道题是开放问答。
“如果退化兽人处于污染峰值高位,同时拒绝任何人员靠近,是否应优先远程镇静?”
这是个陷阱。
林栖听见“优先”两个字,就知道答案不能简单写是或否。
“要先判断拒绝靠近的原因。”他说,“如果现场存在强光、噪声、旧约束器具、陌生气味,远程镇静只是在病患最害怕的时候再给一次攻击。可以先撤掉刺激源,降低人员密度,让熟悉声源进入。如果病患即将自伤或伤人,镇静可以作为保护手段,但剂量、目的和复盘必须写清楚。”
专家席中最年长的那位终于抬头:“你反对镇静?”
“我反对把镇静当省事。”林栖说。
这句话一出,旁听席里有几个年轻医师明显低下了头。
秦越白坐在监督席,没有替他说话,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林栖知道这套体系不是一天烂成这样的。很多人最开始也许只是忙、怕、没有人教他们其他办法。可旧流程越用越顺,顺到病患的挣扎被写成危险,疼痛被写成不配合,恐惧被写成污染反应。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高明。
他只是要把那些被流程磨平的东西重新指出来。
林栖说:“它右后肢不敢受力,可能骨裂。你们把疼痛当成不配合。”
专家席终于有人抬头。
“你确定?”
“不确定。”林栖说,“但需要拍片排除,而不是直接写性格问题。”
评估持续了四十分钟。
最后一项,是昨夜救治陆星衍的复盘。
军部新闻署显然想抓住“直播暴露身份”的问题,问题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他为什么不关闭直播。
林栖重复了一遍:“因为那时我无法确认病患被接走后是否还能被看见。”
专家问:“你不信任军部?”
“我不信任写着回收的残片。”
会议室安静。
十分钟后,临时评估结果出来。
【理论判断:通过。】
【影像判断:通过。】
【临床处置复盘:需监督。】
【综合结论:授予林栖临时兽化急救顾问资格,时限七十二小时,处方权需由注册医师复核。】
结果弹出来时,米娅在门外捂着嘴,眼睛一下子亮了。
星网直播间延迟几秒后才看见结论。弹幕先是停顿,随后被一片“通过了”刷满。有人截图,有人骂协会拖延,也有人开始认真讨论刚才那些被林栖指出的旧病例。
这比单纯夸他更重要。
林栖看着结论,没有立刻松气。
七十二小时,处方权复核,临时资格。
每一个词都在提醒他,这不是胜利,只是一张很薄的入场券。它能让他继续站在病区里,却不能保证下一只苏羽出现时,所有门都会为他打开。
兽医协会代表清了清嗓子:“林先生,临时资格并不代表正式执业许可。后续你需要补齐基础课程、法规考试和临床 supervised hours。”
小圆球小声给米娅翻译:“意思是店长还要上学。”
米娅也小声:“店长有空吗?”
林栖听见了,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们一眼。
小圆球立刻装死。
秦越白却在这时开口:“第九疗养院可以为他提交临床时长监督申请。”
兽医协会代表一愣:“秦主任?”
“他在二号病区的所有处置,我会签监督意见。”秦越白说,“合格的记合格,不合格的记不合格。你们要流程,我给流程。”
林栖看向他。
秦越白没有回头,仍然冷着脸,像自己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和天气差不多的事实。
祁临也把第九军团的临时授权补了上去:“军团所属退化战士急救护理建议权同步开放给林栖,范围限二号病区和本次污染样本相关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