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份补充文件一出，新闻署那边的脸色更差。

他们原本想把林栖困在“有没有证”的问题里。可现在，证件问题没有完全消失，却变成了一条能被补齐的路径；针孔、回收名单和旧项目，反而被更多人看见。

林栖关掉结论页，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掌心有点汗。

他不怕救治。

可他确实不喜欢被一群光屏围着审。

门一开，米娅差点扑过来，又硬生生停住，像怕碰坏他似的。

“店长，你通过了。”

“临时的。”林栖说。

“临时也很厉害。”

林栖把终端递给她：“把结论存档，打三份备份。还有，告诉小圆，不许再发贫穷提示。”

米娅看了一眼屏幕。

小圆球已经发了。

林栖：“……”

他还没来得及追究，祁临迎面过来，带来赫连铮要到的消息。

刚得到的资格像一层薄薄的盾，下一秒就被推到更硬的刀口前。

林栖把那张盾拿稳，没有把它想得太重，也没有把它看轻。

临时资格不能挡住赫连铮，不能让白巢停手，甚至不能让中央兽医协会从此闭嘴。但它能让林栖站在苏羽病房门口时，多一句合法理由；能让秦越白替他签字时，不再被人一句“无证人员”打回去；能让二号病区的护士在执行低刺激护理时，有一份可以引用的文件。

很多改变一开始都很薄。

薄得像一张纸，像一份临时证，像病历首页从编号改成姓名的那一行。

可纸如果够多，压在一起也能挡风。

林栖把纸质文件放进证据夹，抬头看向门口。

“走吧。”他说，“看看后勤署这次想把谁写成对象。”

米娅在外面差点跳起来。

小圆球立刻把结果投到直播间。

【本店店长已获得临时资格。】

【本店仍然贫穷。】

林栖：“……第二句删掉。”

“已经发出。”小圆说。

林栖捏了捏眉心。

他刚走出会议室，祁临迎面过来。

“赫连铮要来。”

林栖脚步停住。

“以军部后勤署名义，接管污染样本和苏羽。”

隔离间另一头，小雪豹缓缓抬起头。

这次不用权限板，所有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

不能交。

祁临已经开始布防。

“样本转入二号冷柜，权限拆分。”他说，“苏羽病房外加两名军士。林顾问，你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林栖刚想说话，权限板先响了。

【听他的】

林栖看向小雪豹。

小雪豹趴在恒温窝里，眼神很平静，一副自己只是客观提出合理建议的样子。

林栖把权限板推远一点。

“你今天的十个字用完了。”

小雪豹：“……”

米娅低头咳了一声。

紧绷的气氛短暂松开。可门外传来的军靴声很快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那声音由远及近，整齐、克制，不像救援，更像接管。

林栖把临时资格文件收进终端，又让米娅打印一份纸质。米娅动作很快，打印机刚吐出第一页，她就用防水夹封好，像护着一张刚救回来的病历。

“为什么还要纸质？”她问。

“电子文件会被删。”林栖说，“纸会被抢，但抢起来动静大。”

秦越白听见这句，直接把自己签过字的监督声明也发了打印。祁临看了一眼，又把第九军团授权补上。三份纸质文件很快叠在一起，薄薄一摞，却是他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合法盾牌。

小圆球在旁边投影：“本店建议建立实体证据箱。材质防火、防潮、防后勤署。”

“最后一项目前做不到。”林栖说。

“本系统正在寻找供应商。”

短暂的玩笑没有让气氛轻松太久。赫连铮的名字像一根线，把前面所有东西串了起来：白巢旧项目、后勤署、转运记录、污染样本、苏羽失联。现在这根线的主人正往病区走来。

林栖看向小雪豹。

陆星衍已经抬起头，银色眼睛冷得没有一点幼态。它不能恢复人形，不能下正式命令，甚至不该多用权限板。可它只要在那里，就让所有人想起一件事。

这里不是赫连铮的仓库。

这里有病患，也有名字。

林栖把急救顾问的临时证夹在病历板最上方。

“先别让他进苏羽隔离间。”他说。

祁临点头：“明白。”

军靴声停在门外。

林栖在开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苏羽的监测屏。

幼鹰仍在睡，体温缓慢回升。小雪豹趴在另一侧，眼神却已经越过病房门，像隔着门也能看见那位后勤署长。

林栖忽然觉得，赫连铮来得正好。

有些人只有亲自站到病患门口，才会让大家看清他们真正想带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