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74)
这不是恶意。
却正是新中心最容易犯的错误。
把专业动作放在病患控制感之前。
林栖拿来一块新的浮板,先放在自己脚边,没有推过去。
小海獭盯着那块板,叫声慢慢低下来。
林栖又把旧浮板从清洁台拿下来,隔着毯子放回它能看到的位置。
“旧的不拿走。”他说,“新的放这里。你自己选。”
小海獭没有立刻动。
所有人都等着。
等了快八分钟,它才慢慢伸出爪子,先碰旧浮板,再碰新浮板,最后把两块都拖到身边。
米娅在记录里写:病患对依附物有双重保留需求,清洁流程需新增替代物展示和选择时间。
她写完后,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小声说:“我记住了。”
这个插曲让下午的筛选速度更慢。
但没有人再催。
因为第一批名额不是把二十个人塞进床位。
而是要确认中心有没有能力从这些小错误里马上改。
下午三点,名单初版出来。
二十个长期疗养名额,十个短期非接触评估名额,十五个流动医疗车上门名额,另设急诊绿色通道。
米娅把名单保存前,问:“公开吗?”
“公开规则和编号,不公开身份。”林栖说。
“被拒的人呢?”
“不是拒绝。分流到下一批、上门评估或其他医疗资源。每个人都要有回执。”
米娅点头。
她知道这会增加大量工作。
但如果没有回执,那些没进第一批的人就会像过去一样,被系统静默丢下。
名单初版出来后,真正难的是回执。
没有进入第一批的人不能只收到一句“请等待后续通知”。
林栖让米娅把回执分成四类。
第一类是转入流动医疗车上门评估。
第二类是建议先做非接触远程问诊。
第三类是目前已有稳定医疗资源,只需要第七码头提供规则复核。
第四类是资料不足,但不得关闭入口,申请人可以补充最害怕的触发点,而不是补一堆漂亮证明。
米娅写到第三类时,问:“如果他们觉得我们在推走他们呢?”
“所以要写清楚下一次联系时间。”林栖说,“等待不可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怕。”
韩砚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不要写‘综合评估后暂不适合’。”
评估员抬头:“这句很常用。”
“就是因为常用才吓人。”韩砚说,“以前很多人看到这句,就知道自己又被丢回去了。”
林栖点头:“改成具体原因。”
他们当场把二十几条模板句删掉。
删到最后,系统提示常用语库为空。
米娅看着那个提示,忽然笑了一下。
“空了也挺好。”
陆星衍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看旧诊所里临时拼出来的工作台。
这张工作台上没有什么宏大的东西。
只有一条条回执、一杯冷掉的水、几支快没墨的笔和一群人反复确认别人会不会被一句话刺回旧伤里。
但新中心以后能不能让人信任,也许就从这些最不起眼的句子开始。
下午四点,第一批未入选回执发出。
后台很快收到回复。
有人问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再申请。
有人只回了“知道了”。
还有一个照护者发来很长一段话,说她以为没有入选就意味着被否定,看到下次联系时间后,第一次敢告诉伴侣“我们还在队列里”。
米娅把这条回复保存到流程反馈。
她没有公开。
但在内部备注里写:回执必须给人一个还能继续的时间点。
回执发完后,林栖让米娅把所有“未进入第一批”的申请单单独备份。
“以后扩建不是重新抢名额。”他说,“这批人已经进入队列,不能因为系统换阶段就被清空。”
米娅点头,在后台新增“持续队列”。
她给这个栏目设置了自动提醒:每七天必须更新一次状态。
技术员说这会很烦。
米娅头也不抬:“就是要烦到我们不能忘。”
林栖看了她一眼,没有纠正。
把别人试图套上来的功能词拿掉,换回一个他们自己选择的称呼。
林栖坐在旁边,手指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陆星衍会在必要时公开。
他们早就不打算把关系藏成秘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听见陆星衍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胸口那一下很轻。
像雪落在掌心,冷,却清楚。
记者显然没想到陆星衍会这么直接。
他很快追问:“那这是否意味着林顾问对元帅本人的医疗判断会受到私人关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