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77)
“也不一定。”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有些旧东西很轻。
但它压过的人很多。
新招牌被抬起来。
上面仍然保留了“林栖兽医诊所”几个字,只是没有再单独占满整块牌子。
下面一行是:
第七码头兽形急救与退化疗养中心。
右下角那行小字也留着。
旧诊所入口保留。
工人固定最后一枚螺丝时,旧门口那盏灯也换好了。
新灯不是原来的老式保温灯,亮度、温度和角度都符合标准,但位置没有变。
它仍然照着门槛前那一小块空地。
以前那里可能会被人放下一个没有编号的运输箱。
以后那里会先有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米娅盯着新灯看了很久。
“林医生。”她小声说,“开始了吗?”
林栖看了一眼时间。
第一批报到预约还有二十分钟。
“已经开始了。”他说。
这句话刚落下,街口就出现了第一辆流动医疗车。
车没有直接停到门口,而是按照昨晚确认过的路线,停在侧巷缓冲区。
第一个报到的是 B-044。
那个退役矿区救援队员没有下车。
他坐在车里,手指扣着座椅边缘,听见远处补给站升降平台的机械声时,肩膀明显绷紧。
负责接待的不是林栖。
是闻医生和一名新培训的医助。
林栖站在门内侧,没有出去。
陆星衍站在他身边。
“你不去?”陆星衍问。
“他今天要见的是中心,不是我。”
车门开着。
闻医生没有要求 B-044 下车,只把一张标着“你现在在第七码头”的定位卡放在车门边。
“听见警报时,可以先看这张卡。”闻医生说,“不需要立刻出来。”
B-044的手慢慢松了一点。
他没有下车。
但他把那张卡拿了进去。
米娅在后台把状态从“未报到”改成“已抵达,选择车内停留”。
她没有写“未完成入院”。
也没有标红。
这就是新中心第一条正式报到记录。
不够热闹。
却很准确。
第二个到的是那名鸟类兽化倾向的女性。
她没有带照护者,只戴着很宽的帽子,袖口扣得很紧。
她站在门口,看着入口处的备用识别方式,最后没有选择手环。
她拿了一张贴纸识别码,贴在自己带来的布包内侧。
工作人员没有要求她贴在身上。
她看了对方好几秒,才很低地说:“谢谢。”
医助回:“收到。”
这个回答是培训时改过的。
不说“不客气”,不说“应该的”,因为有些病患会因为这些词觉得自己欠了人情。
只确认:我听见了。
第三个没有来。
他在页面上点了“我还没准备好”。
系统自动保留名额,推送下一次联系时间。
没有人催。
上午十点,中央医疗署的公开声明同步发布。
标题也很平:
关于旧疗养体系问题的阶段性承认与临时整改令。
没有“震惊”,没有“彻查到底”的口号。
声明承认旧疗养体系在部分机构内长期存在过度限制、授权缺失、病患识别信息滥用、退化兽化者权益复核缺位等问题。
唐缙被正式传唤调查。
罗敬及后勤署旧设备封存链路进入独立审查。
赫连铮相关违规转运和封停行为并案处理。
第九军团、中央医疗署、第七码头中心和病患代表共同参与后续规则修订。
声明最后写着:
“旧疗养体系造成的伤害,不因当时制度存在而被合理化。”
林栖读到这一句时,停了很久。
米娅在旁边红了眼。
“他们终于写了。”
“嗯。”
这不是结案。
远远不是。
但官方第一次不再把那些伤害放进“历史复杂”里稀释。
它承认了。
承认不是全部修复。
却是修复必须经过的第一道门。
陆星衍站在林栖身边,低声问:“还好吗?”
林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把声明转给原主林栖的档案附录。
附录里已有钟护工讲的热水器、旧维修记录、门口保温灯和那句“万一有病患被放下,至少要有地方躺”。
现在又多了一条:
旧疗养体系问题被正式承认。
林栖保存时,手指顿了一下。
陆星衍没有看他的屏幕。
他只把自己的手放在桌边,离林栖很近。
林栖没有握。
公开场合,他们仍然克制。
但他的指尖轻轻碰了陆星衍一下。
很短。
像给原主,也给自己,确认某些东西没有白白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