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78)
午前,还有一名照护者没有带病患来。
她只带来一条旧毯子。
工作人员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登记,米娅看向林栖。
照护者解释,她的伴侣还不敢靠近第七码头,但昨晚愿意把这条毯子交给她。
“他说,如果这里真的不是旧疗养院,就先让毯子来。”
这句话让门口安静了一下。
林栖没有笑,也没有把它当成象征故事。
他让工作人员按异步到访记录处理,给毯子做低刺激消毒,再放进家庭会面区的独立储物格。
“回执写清楚。”林栖说,“物品已到达,病患本人未到达,名额保留,不催促。”
照护者低头看着那条毯子被认真登记,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很快擦掉,像是怕耽误别人。
米娅把纸巾递过去,没有说安慰话。
她只说:“下次也可以只到街口。”
照护者点了很久的头。
新中心第一天收到的,不只有人和兽化病患。
还有一条旧毯子、一张定位卡、一个贴在布包里的识别码,和很多人小心翼翼伸出来的一点试探。
这些都被登记为有效。
中午,黑犬第一次进门。
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
它原本仍然趴在门槛外,脖子上的控制环已经垫了软衬,程绍不在现场。
一名工作人员推着空推车从侧门经过,车轮压到地面接缝,发出一声很像旧转运车的响声。
黑犬猛地站起来。
所有人都停住。
林栖没有往前。
他在门内侧蹲下,把手放低。
“是空车。”他说,“不靠近你。”
推车停在原地。
工作人员也不动。
黑犬盯着那辆车,后腿发抖。
陆星衍站在门外,挡住街口可能投来的视线。
祁临抬手示意所有安全组后退。
门口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过了很久,黑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朝推车。
是朝林栖。
它的前爪跨过门槛,后爪停在外面。
林栖没有说“过来”。
他只是说:“这里也可以停。”
黑犬停住。
又过了半分钟,它把后爪也收进门内。
米娅捂住嘴,没让自己出声。
后台状态改成:病患自主进入入口区。
没有鼓掌。
没有围观。
黑犬在新招牌下面,第一次完整站进了这扇门。
下午,第一批报到结束。
二十个长期名额里,实际到场十二人,车内停留两人,改期四人,未准备好两人。
按照旧标准,这个到场率不漂亮。
按照第七码头的标准,它很真实。
如果你觉得旧记录没有写对,可以坐下说。
第一位坐下的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我当时不是攻击。我是想找我哥。”
钟护工慢慢写下。
不是攻击。
想找哥哥。
他写得很认真,像在补一条迟到了很多年的夜班记录。
秦越白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过去。
闻医生在他旁边说:“这比发布会难看。”
“嗯。”
“也比发布会重要。”
秦越白点头。
中午,唐缙正式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消息传来。
赫连铮并案调查进入审理准备。
罗敬和后勤署旧设备封存链路多人停职。
旧疗养体系权限暂停令开始在各地执行。
这些消息没有在中心大厅滚动播放。
林栖只让米娅把阶段结果放进公开页相应栏目。
“今天不要让病患一进门就看见他们的名字。”他说。
“明白。”
报应很重要。
责任很重要。
但今天走进这扇门的人,不该又被那些执行者的名字迎面压住。
下午,两点二十,昨晚备注里那只“很害怕进门”的毛茸茸到了。
带它来的是一名年轻照护者。
她抱着一个半开放运输篮,篮子里缩着一只灰褐色的小兽,像狸猫和狐狸之间的兽形,尾巴很蓬,耳朵紧紧贴着。
它没有受明显外伤。
但从进入街口开始,就一直在发抖。
照护者停在门前三米外,不敢再走。
“它以前被送去过评估站。”她声音很低,“只进去过一次,后来看到任何类似的门都会吐。它昨晚愿意上车,但到这里又不肯动了。”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
没有人围上去。
林栖从门内走出来。
他没有靠近运输篮。
只在两米外蹲下。
陆星衍站在门侧,把入口空出来。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动。
林栖看着照护者,问:“它现在最怕什么?”
照护者愣住。
她像是准备好了很多解释。
评估站、旧病历、呕吐、拒食、半夜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