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279)
但林栖问的不是那些。
她低头看篮子里的小兽。
小兽把头埋在尾巴里,身体抖得更厉害。
照护者慢慢说:“怕进去以后,我不见了。”
林栖点头。
“那今天不进去。”
照护者猛地抬头。
“可是预约了……”
“预约不是命令。”林栖说,“今天先在门外。”
他让米娅拿来一张软垫,放在门槛外那盏灯照得到的位置。
又让工作人员把入口门保持半开,不开关,不发出门轴声。
“你可以坐在这里。”林栖对照护者说,“它如果愿意,就在篮子里待着。如果它不愿意,我们今天只记录它到过门口。”
照护者眼眶红了。
“只到门口也算?”
“算。”
小兽在篮子里动了一下。
它没有出来。
但耳朵稍微松了一点。
林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一张“今天可以到这里”的卡片放在软垫边缘。
照护者坐下来,手仍然扶着运输篮。
几分钟后,小兽从尾巴后露出一只眼睛。
它看见门是开着的。
也看见照护者还在。
又过了很久,它把一只爪子伸出篮子,碰了碰那张卡。
它碰到卡片时,爪尖很快缩回去。
林栖没有把卡往前推。
照护者也没有立刻把它抱出来。
三个人和一只小兽就这样在门口待了十几分钟。
雪落在运输篮边缘,很快被入口灯的温度化掉。
小兽终于又伸出爪子,把那张卡往篮子里拖了一点。
照护者低头看见,眼泪又要掉。
林栖轻声说:“让它拿着。”
那张卡最后被小兽压在爪子下面。
米娅在后台记录:
首次到访。病患停留门外。确认主要恐惧为进入后照护者消失。今日不进入中心。下次可预约门外适应。
她写完后,没有标红。
没有写失败。
这就是新中心正式开放日最重要的一次接诊。
不是因为它治好了什么。
而是因为它没有急着治好。
照护者把这张卡也一起带走。
傍晚,第一天开放结束。
中心没有收满。
有三个人改期,两个人只在门外停留,一个人只完成了线上确认。
但急诊区、入口区、家庭会面区、公开页协助点和流动医疗车都运转了一遍。
没有人被强行推进流程。
也没有人因为停下而被系统丢出去。
米娅把当天数据发给秦越白。
秦越白回:记录有效,继续。
米娅看着“继续”两个字,终于笑了出来。
她把终端扣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今天不想再看任何页面了。”
韩砚在旁边说:“批准。”
“你又不是我上级。”
“病患代表建议。”
米娅想了想:“通过。”
夜慢慢落下来。
第七码头的雪还在下。
新中心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最后一辆流动医疗车也开走了。
钟护工收好记录本。
闻医生把急诊区交给夜班。
秦越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自己明天还要回医疗署挨骂。
祁临带安全组换岗,临走前看了陆星衍一眼。
“元帅,今晚还值守?”
陆星衍说:“不。”
祁临明显松了口气。
陆星衍补充:“按排班,明早。”
祁临的表情僵了一下,最后选择不说话。
林栖在旁边听见,笑了一下。
忙完最后一份记录时,已经快九点。
门外那只害怕进门的小兽早就被照护者带回去了。
它今天没有进门。
但离开时没有吐。
照护者在回执里写:
它睡着了。
林栖把这条回执保存。
然后关掉终端。
陆星衍站在新招牌下等他。
他没有站在门正中。
也没有站在所有人前面。
只是站在林栖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雪落在他肩上。
林栖走过去。
陆星衍抬手,替他摘掉肩上的一点落雪。
动作很轻。
像很久以前林栖替小雪豹擦掉毛上的水,又像这些天他们无数次在忙碌间替对方整理衣领和肩头。
只是这一次,没有病情,没有危机,也没有镜头追问。
林栖看着他,忽然说:“陆星衍。”
“嗯?”
“今天表现通过。”
陆星衍眼底有一点笑。
“奖励?”
林栖没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主动亲了陆星衍一下。
很短。
很轻。
不为证明关系。
不为安抚失控。
不为告别过去。
只是新中心开门后的第一个夜晚,恋人站在新招牌下,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陆星衍没有立刻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