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临打开另一只废弃抽屉，里面只有几枚脱落的限制环内衬。内衬尺寸很小，有一枚甚至适合幼态兽形。金属边缘磨损严重，说明不是展示品，而是真的用过很久。

祁临把它放进证物袋时，手背青筋绷起。

“继续往里。”他说。

没有人反对。

这里每一件东西都让人想立刻离开，也都让人必须继续往前走。

正是他们救回苏羽的冷链仓库。

林栖把标签拍下来，手指发冷。

再往里走，是一间小型记录室。

小圆花了五分钟破解终端，屏幕亮起时，先弹出一段旧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实验舱前，声音温和。

“高阶个体可通过自我意志抵抗污染，低阶个体则更适合作为稳定剂适配样本。”

“白巢计划的目标，是让退化不再是战争损耗，而是可控资源。”

秦越白咬牙：“赫连铮。”

视频日期是四年前。

白巢公开资料显示，项目三年前就已经终止。

也就是说，它至少暗中运行了一年。

林栖继续往下翻。

名单一页页跳出来。

韩砚，苏羽，灰狐，白鹿，还有更多他们没见过的名字。

最后一页，单独标红。

【高阶样本：陆星衍。】

【适配兽医：待确认。】

祁临猛地抬头：“适配兽医？”

记录室里的空气像突然被抽走。

适配这两个字，听起来比样本温和，却更让林栖反感。样本至少承认了掠夺，适配却像给掠夺披了一层合适、必要、科学的皮。

秦越白快速翻后续字段，越看脸色越差：“这里的适配不是普通看护匹配。它记录的是接触后污染峰值变化、应激阈值和人形回归概率。”

“也就是说，他们在找能稳定元帅的人？”祁临声音发紧。

“不是找。”林栖看着屏幕，“是筛。”

筛选意味着候选不止一个，意味着有人被观察、被排除，甚至可能被试错。第七码头观察点已投放，候选接触者筛选中。这些词冷冰冰地排在一起，把他这些天所有选择都照得发寒。

秦越白低声道：“非军部体系，易引导。”

林栖忽然想笑。

易引导。

在白巢眼里，他不是因为专业判断救陆星衍，不是因为看不得病患死在门口，只是一个满足条件、可以被推着走的接触者。

“他们倒是会写。”他说。

祁临看向他：“林顾问……”

“没事。”林栖打断。

秦越白立刻皱眉：“别学陆星衍。”

林栖顿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被骂，他反而从那股冷意里回过神来。

“我不是没事。”林栖改口，“我是现在不能有事。”

他把屏幕逐页拍下，手很稳。每一页都存三份，一份给小圆，一份给祁临，一份本地离线。直到那行“适配兽医初筛名单”彻底加载出来，他的呼吸才真正乱了一拍。

林栖。

不是原主。

那个编号陌生得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准确得让他无法用巧合解释。

祁临没有看懂编号含义，只看见林栖脸色变了。

秦越白却本能地意识到那不是普通档案问题。

“这是什么？”他问。

林栖盯着屏幕。

警报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白巢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

林栖心里一沉。

终端卡顿几秒，继续加载。

【第七码头观察点已投放。】

【候选接触者筛选中。】

【目标条件：对退化个体具有低应激接触能力，非军部体系，易引导。】

秦越白看向林栖。

林栖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兽医已入笼”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误入局。

他是被筛进来的。

就在这时，地下站警报忽然亮起。

小圆球急声道：“有人远程启动清除程序！”

记录室顶部喷口打开，淡蓝色雾气开始泄漏。

秦越白脸色骤变：“污染雾，撤！”

祁临拔枪打碎喷口，林栖却盯着终端最后一行。

【适配兽医初筛名单：林栖。】

后面还有一串地球不存在的出生编号。

不是原主的。

是他的。

林栖盯着那串编号，耳边警报声像忽然远了。

穿越这件事，他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没有证件，没有解释，也没有能说的人。他用忙碌、病患和债务把自己填满，像只要不去想，就可以暂时当成偶然。

可现在，白巢的终端把那层遮布掀开。

他们知道。

至少有人知道，他不是原来的林栖。

秦越白冲过来拽他：“走！”

林栖被拉得踉跄一步，终于从屏幕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