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97)
林栖合上报告:“在病历里,能停就是进步。”
祁临沉默片刻,向他行了一个很轻的军礼。
不是对临时顾问。
更像对一个终于把他们元帅当病患看的人。
晚上,林栖回到临时办公室,重新看那段录音。
异域对象仍未落点。
C-21一旦到位,所有退化样本的稳定路径都要重算。
他把“样本”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写:病患。
又把“牵引端”划掉,写:陆星衍。
最后,他把“C-21”圈起来,停了很久。
小圆球问:“店长,这个旁边写什么?”
林栖想了想。
写编号,太顺从白巢。
写受害者,又太早。
写变量,仍然像项目词。
隔离间同步窗口里,陆星衍已经睡着。旧外套压在他手边,指尖搭在低刺激通讯板边缘,像随时醒来还要看他有没有继续把自己写成编号。
夜深时,陆星衍醒了一次。
他没有打开语音,只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声音很轻,隔着同步提示传到办公室。
林栖抬头:“不舒服?”
陆星衍摇头。
他把低刺激通讯板推过来,慢慢打字。
【今天你怕了。】
林栖没有否认。
“嗯。”
【因为C-21。】
“也因为原主。”
陆星衍看着他。
林栖把白板笔放下:“我怕白巢真的能预测到我来,也怕原主的死和我有关。理智上知道这不是我的责任,但害怕不会因为理智就消失。”
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害怕不是证据。】
林栖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是他经常对病患家属说的话,现在被陆星衍还给他。
“学得很快。”
【医生教得好。】
林栖的笑意停在唇边。
陆星衍打完这行字,也像意识到什么,指尖压住低刺激通讯板边缘,不再动。
空气里有一点很轻的安静。
不是尴尬。
更像某条线被两个人同时看见,却都没有急着跨过去。
林栖最后只说:“睡吧,患者。”
低刺激通讯板亮了一下。
【晚安,林栖。】
这一次,他没有叫医生。
林栖看着那行字很久,才低声回:“晚安,陆星衍。”
然后他才重新拿起笔。
第二天清晨,秦越白把昨晚的精神力复盘发给林栖。
复盘里有一个很细的变化:当林栖承认“我怕”的时候,陆星衍的污染值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了极小一段。
秦越白在旁边备注:患者对照护者真实情绪具备稳定反应,非单向依赖。
林栖看着“非单向依赖”几个字,耳根有点热。
他试图把它理解成纯医疗概念。
也确实是医疗概念。
但医疗概念不妨碍它显得过于直白。
小圆球从旁边飘过,认真念出来:“非单向依赖。”
林栖面无表情:“去检查蓝澈的遮光帘。”
小圆球立刻溜走。
陆星衍的远程窗口却在这时亮了。陆星衍显然也收到了复盘,低刺激通讯板慢慢浮出一行字。
【不是坏事。】
林栖低声说:“我知道。”
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把“被需要”和“被白巢需要”分开。前者来自具体的人,后者来自冰冷项目。它们绝不一样。
陆星衍没有催他。
低刺激通讯板又亮。
【慢慢来。】
林栖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昨晚那句晚安留下的余温还没有散。
蓝澈妹妹来送复诊表时,正好看见林栖在看复盘。
她不知道C-21,也不知道白巢那些编号,只小声问:“林医生,像我这种家属,真的也能让病患稳定吗?”
“能。”林栖说,“但前提不是你必须一直有用。”
女孩怔住。
“家属不是工具。”林栖把复诊表递回去,“你哥哥需要你,但你也可以累,可以害怕,可以休息。我们要保护的不是一种稳定功能,是你们之间还没被流程切断的关系。”
女孩抱着表,眼泪一下掉下来。
林栖看着她,忽然也更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怕被需要变成被使用。
可真正的关系,会允许人说累。
白巢不会。
他先把手心里的冷汗擦干。
这不是结案,是把自己从编号里领回来。
他把那两个字写得很慢,像确认自己仍能决定笔落在哪里,也能决定谁有资格叫他的名字。
林栖最终在C-21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栖。
笔画很稳。
不是白巢给的。
是他自己写回来的。
第35章 第三张名单
第三张名单来自一份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旧表。
米娅是在安置中心注销档案的附件里找到它的。文件名很普通,叫“扶助对象回访安排”,打开后也看不出异常,全是时间、地址、联系人、回访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