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98)
异常藏在排序里。
第七码头七号旧街区三家伴侣兽照护点,被安排在同一个回访批次。批次编号A-17。回访人员一栏全是空白,但备注里有一串很淡的灰字,像被人为降低透明度后忘了删。
接触环境预热。
米娅盯着那六个字,半天没说话。
“预热什么?”她问。
没有人立刻回答。
林栖把A-17、C-19、C-21和N-17四个编号重新排在白板上。前两天的线索像碎片,现在终于露出一个粗糙轮廓。
A-17不是单个对象。
它是第七码头这个接触环境。
C-19是兽医位,第一候选拒绝后,替位对象被置入。
C-21是异域编号,必须等待自然落点。
N-17则是回收站,或者白巢自己口中的“门”。
秦越白看着白板:“他们不是等陆星衍退化后才找兽医。”
“对。”林栖说。
祁临接下去:“他们先布置了兽医位,再等元帅失联。”
米娅脸色更白:“可这不可能吧?他们怎么知道陆元帅会到第七码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才是最冷的地方。
如果白巢只是利用陆星衍失联后的混乱,把他送进第七码头,那它仍然是一个庞大而恶劣的组织。
可如果它早在多年以前就布置A-17、C-19和C-21,那陆星衍的失联就不再只是一次边境事故。
它可能是整个链条的一环。
陆星衍的远程窗口里,陆星衍没有动。
但精神力监测曲线轻轻抬了一下。
林栖先看见曲线,立刻把话题压住:“这部分先不下结论。”
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可以说。】
“可以说也不代表现在就说完。”林栖语气很稳,“你还在恢复期。”
陆星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低刺激通讯板慢慢熄了。
它接受了。
不是因为它不想知道,而是因为它答应过配合治疗。
这比任何强硬都难。
第三张名单出现后,林栖先去见了黑狼韩砚。
韩砚的恢复比最初稳定许多,虽然仍然大多数时候保持兽形,但已经能通过按钮选择简单词语。林栖没有把C-21的事告诉它,只问它是否记得“N-17”这个编号。
黑狼趴在垫子上,耳朵压得很低。
过了很久,它用鼻尖按下三个词。
冷。
门。
等。
林栖心里沉了一下,却没有继续逼问。
“可以停。”他说。
黑狼看着他,又按下一次。
等。
这一次,它用爪子把按钮推到林栖面前,像在强调这个词不是它自己在等,而是有人让它们等。
等什么?
等C-21自然落点?
等兽医位完成?
等陆星衍被牵引到第七码头?
林栖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只在病程里写:患者对N-17表现出寒冷、门、等待三类记忆反应,已停止追问。
韩砚把头重新埋回前爪间。
林栖离开前,它忽然又按了一个词。
活。
林栖停住。
黑狼没有再动。
那可能是它想问N-17里的人是否还活着,也可能是它在告诉林栖,有人曾经活着。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第三张名单变得更沉。
上午十一点,祁临带回军团旧战报复核结果。
陆星衍失联前最后一次边境任务,表面上是清剿南线污染带残留节点。任务调度来自军部联席系统,后勤补给由赫连铮署下负责。N-17当时已经被标记为废弃站点,不在正式补给列表里。
但战报里有一个异常。
陆星衍的小队在进入污染带前,收到过一次临时导航修正。
修正源头不是军团。
是后勤署补给中继。
祁临的手指几乎要把终端边缘捏裂:“我们当时以为是污染带信号偏移。”
“现在看,不一定。”秦越白说。
林栖把这条线连到N-17。
临时导航修正。
边境回收站。
陆星衍失联。
陆星衍忽然抬起头,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我见过门。】
林栖没有打断。
【门后有白光。】
【有人说,牵引端入位。】
污染记忆碎片。
每一个字都必须谨慎。
林栖写下“患者自述疑似记忆碎片”,又让秦越白同时记录精神力变化。曲线上浮不高,但陆星衍的呼吸明显变沉。
“停。”林栖说。
陆星衍的指尖按在低刺激通讯板上。
【还有。】
“先停。”
陆星衍看向他,眼神冷硬。
林栖没有退:“你答应过,能停。”
这句话落下后,隔离间里紧绷的精神力像被什么东西拽住。
陆星衍闭了闭眼,手从低刺激通讯板上移开。
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