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68)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砸下去。
林小满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窝撞到了硬木椅面的边缘,磕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陆霆琛,看着那个人额角那道蜿蜒流下的血迹。
血从额角的伤口里涌出来,很浓很稠,顺着眉骨的弧度流过眼皮,糊住了左眼。
陆霆琛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被抖落在脸颊上。
他用西装袖口擦掉眼角的血,袖子是深灰色的,血迹沾上去之后变成接近黑色的深红。
他侧过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生了锈。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小满,那只眼睛的眼白部分映着头顶的灯光,瞳孔收缩得很小,但目光是稳的。
“没溅到你吧。”
他说。
声音很平静,和每天早餐时问他豆浆烫不烫一模一样,和昨天晚上在厨房门口问他明天想吃清蒸还是红烧一模一样。
林小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陆霆琛额角那道伤口上,血还在往外涌,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那个人却还在问他有没有被溅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墙边的矮柜,上面放着一盒纸巾。
他走过去抽了四五张纸巾,纸盒在他抽纸的力道下晃了一下,差点掉下矮柜。
他攥着纸巾走回来,纸巾被他捏得起了皱。
陆霆琛还在用右眼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一遍“我真的没事”。
林小满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他把纸巾按在陆霆琛额角的伤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住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
白色的纸巾瞬间被洇红了,血色从按压点向四周扩散,一层一层地染透纸纤维。
“先止血。”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但他的手指按在陆霆琛额角上,隔着几层被血浸透的纸巾,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热。
陆霆琛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椅子上,脊背僵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猛地蜷了起来。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左眼的睫毛上还挂着血珠,他忘了去擦。
右眼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林小满近在咫尺的脸。
那人正低着头看他,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隔着纸巾压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林小满在给他擦血。
林小满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陆霆琛的脑子里,把他劈得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林小满——”
他的声音劈了叉,沙哑得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捞上来的。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不疼”,想说“你别担心”。
但他看着林小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心和他被血染红了指尖的胶布,所有这些话都堵在喉咙口。
他只是仰着头,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隔着纸巾按在他的额角上。
纸巾很快湿透了,温热的血液从纸的边缘渗出来,沾在林小满的指尖上。
林小满把湿透的纸巾拿开,又抽了几张新的按上去。
这次他按得更稳了一些,手指张开,覆盖在陆霆琛的额角上,掌心悬空着没有碰到他的额头。
“有没有医药箱。”
林小满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还愣着的人,目光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如梦初醒,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陆霆琛还是那样仰着头,右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满。
他的眼眶红了,从下眼睑边缘开始,一层极薄的水光慢慢洇开。
他努力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疼的,额角那道口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挨过比这更疼的,但从来没有人在他挨了打之后走过来,用纸巾按住他的伤口,说一句“先止血”。
从来没有过。
他爸走得早,他妈常年住在瑞士,陆家长辈对他的要求是铁血强悍刀枪不入,他十六岁被打断了肋骨也没人给他递过一张纸巾。
此刻林小满站在他面前,手指隔着被血浸透的纸巾按在他的额角上,眉心拧着,呼吸近到他能感受到气流拂过自己的额发。
陆霆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攥得太紧了,紧到快要喘不过气。
老管家拎着医药箱跑回来,在林小满身边打开箱盖。
林小满松开按在陆霆琛额角上的纸巾,低头在医药箱里翻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他的手指在碘伏瓶盖上拧了两下才拧开——缠着胶布的指腹在光滑的塑料瓶盖上有些打滑。
他把碘伏倒在一块新纱布上,抬手按在陆霆琛额角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