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0)
他闭上眼睛,把那枚顶针攥在手心里。
顶针被体温捂得温热,硌在掌纹上,像一个小小的锚。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天空蓝得刺眼。
帝都留在了身后。
陆霆琛回到别墅的时候,管家正在玄关擦鞋柜。
那双解放鞋已经不在了,鞋柜上只剩下他自己的黑色牛津皮鞋,孤零零地摆在正中央。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在那块空了的位置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弯腰把皮鞋脱下来,和那双已经不存在的解放鞋并排摆好,中间留了一个空位。
“陆先生,需要准备午餐吗?”
“不用。”
他直起腰,朝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管家。以后每天早上,还是磨两个人的豆浆。”
管家愣了一下,看着陆霆琛的背影,应了一声“是”。
他没有问为什么——豆浆没人喝会凉,凉了会倒掉,倒了第二天还会再磨。
这是陆先生自己的事。
陆霆琛站在客厅中央。
这栋房子太大了。
大到每一种声音都会有回音。
以前他从来不觉得这栋别墅大——因为他走到哪里,林小满就在哪里。
他在厨房煎蛋,林小满在窗台上看书。
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林小满在地下室的工作台上做竹编。
他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林小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植物图鉴。
隔着两个抱枕的距离,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人低垂的睫毛。
现在他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过去,沙发是空的,窗台是空的,走廊是空的,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也是空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大理石地砖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那层光照在空荡荡的沙发上,照在茶几上那本林小满没带走的植物图鉴上,照在窗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
他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
书页还停留在林小满最后翻到的那一页,上面是一张桂花的插图,旁边有几行小字,介绍桂花的品种和花期。
他把书合上,放回茶几上,用手掌轻轻压了压封面。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大,以前他坐在这一头,林小满坐在那一头。
中间隔着两个抱枕,他假装看手机,余光却一直落在林小满翻书的手指上。
现在那两个抱枕还在,端端正正地靠着沙发扶手。
他把其中一个拿起来,抱在怀里,低头把脸埋在抱枕上。
抱枕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柠檬味。
和地下室里那瓶最便宜的洗衣粉一个味道。
他把抱枕放回原位,站起来,走到厨房。
厨房里的灯还开着。
冰箱上还贴着那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航班号和日期。
他把便签纸轻轻按了按,确认它贴稳了不会掉。
灶台上还放着今天早上用过的平底锅,锅里残留着一点点油渍,是煎蛋留下来的。
林小满今天早上吃了他做的最后一个煎蛋。
他站在水槽边,拿起钢丝球,把锅洗了。
洗完锅之后他把料理台上的调料瓶一个一个摆整齐——盐罐放在糖罐左边,酱油瓶放在醋瓶右边,花椒粉和辣椒粉并排放在最里面。
这些调料的位置都是林小满习惯的摆法,他不会打乱。
他把抹布拧干,挂在挂钩上,擦了擦手。
然后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厨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傍晚的光从客厅那边斜斜地照进来,把走廊的地板染成一片橘红。
他把厨房的灯关了,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铺着木地板,两边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楼梯下面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暗的光。
他握住扶手,慢慢走下去,推开那扇门。
地下室里还是老样子。
铁架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枕套洗得有些发白。
床头柜上放着那盏台灯,旁边是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书脊上贴着区图书馆的标签。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床垫很硬,坐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钢丝弹簧微微往下陷。
他低头看着床单上那些细微的褶皱,用手指轻轻抚平。
以前林小满每晚都睡在这里,头枕在那个洗得发白的枕套上,身上盖着这床薄薄的棉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这间地下室不会再有人住了。
他把床单上最后一道褶皱抚平,站起来,把台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