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1)
地下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扇小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
他站在那里,站在黑暗里,站在林小满曾经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地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轰然的碎裂。
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像玻璃从内部蔓延出无数道细纹的碎裂。
他想起那个雷雨夜,林小满在这张床上被雷声惊醒,然后走上二楼,推开琴房的门,看到他蜷缩在地板上哭。
他想起林小满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像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他想起林小满说“下次再做噩梦,别躲着一个人哭了,地下室没锁”。
可是现在地下室空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在雷雨夜推开这扇门,看到林小满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睫毛在闪电的白光里微微颤动。
他以后再也不能站在这个楼梯口,听到地下室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
他以后再也不能在每天早上端着豆浆走下这几级台阶,敲门说“早餐好了”。
他把手从台灯开关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然后他转身走出地下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锁。
他沿着楼梯走上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太吵。
他走进琴房。
钢琴盖关着,琴凳上还放着他上次弹过的那份乐谱。
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打开琴盖,手指放在琴键上。
他弹了那首曲子。
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个音符,一个音都没有错。
他弹完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说“晚安”。
只是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放在琴键上,看着琴房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地板。
以前他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林小满会靠在那个门框上,安安静静地听完整首,然后在他盖上琴盖的时候转身离开。
他从来不说话,但他站在那里听。
那是陆霆琛一天里最珍贵的几分钟。
他站起来,把琴盖合上,把乐谱收好。
然后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穿鞋的时候他看到了鞋柜上那把苏婉清留下的钥匙。
那把铜质钥匙还搁在玄关鞋柜上,旁边是管家今天早上新换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拿起那把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
然后他把它放回原位,挨着花瓶摆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月底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额角那道缝过针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落地窗,花园,桂花树,天台上的铁栏杆。
每一个角落都有林小满的影子。
但林小满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车库走去。
第87章 再回石板村
飞机降落在贵阳龙洞堡机场的时候,已是傍晚。
贵州初夏的风裹着山里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迎面扑来,和帝都干燥的风完全不同。
林小满站在到达口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有远处农田里烧秸秆的烟味,有客运站旁边小摊上酸汤鱼飘过来的酸辣味。
他闭上眼睛,让这些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
转车到黔东南后,他又朝长途客运站走去。
他买了去县城的票,售票窗口的大姐还是上次那个,接过他的身份证时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的口音已经有些变了。
还是那趟熟悉的大巴路线,只是这一次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关机装哑,不用再怕身后有人追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开了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颤一颤的。
大巴沿着公路摇摇晃晃地开了好久才到县城,到了现城又得继续转车到镇上,最后才到村里。
大巴又开始摇摇晃晃出发了。
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山脊上的风车在暮色里缓缓转动,远处梯田里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到达石板村地界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村口那棵大榕树还在,树冠在暮色中像一把巨大的黑伞,气根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树下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萤火虫在他们头顶上忽明忽暗地飞。
其中一个眼尖,远远看到他,愣了一秒,然后尖叫着跑过来。
“小满哥哥——!”
小虎扑进他怀里,脑袋撞在他胸口上,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后面跟着一大帮孩子,叽叽喳喳像炸了窝的麻雀,有的拽他的衣角,有的拉他的布袋绳子,有的绕着他转圈跑,嘴里喊着“小满哥哥回来了”“小满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小满哥哥你有没有带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