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2)
林小满被撞了个踉跄,膝盖还是不太使得上劲,但他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不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标准微笑,也不是硬撑着不让谁担心的弧度。
是他第一次在石板村田埂上看日出时一样的笑,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挡都挡不住。
他把布袋里那包在贵阳转车时买的糖果掏出来,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抢着糖果跑开了,小虎还挂在他腿上不肯下来。
杨阿婆拄着拐杖从吊脚楼里走出来。
她站在门槛上,借着门口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看了一会儿,她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你这个死娃娃!走也不说一声,回来也不说一声!”
嘴上骂着,眼眶却红了。
粗糙的手掌抹了好几下眼角,拐杖敲得门槛咚咚响。
她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那力道比他记忆中更轻了些——阿婆老了。
她拽着他往屋里拽,手在他胳膊上捏了又捏。
“吃饭了没有?瘦了!又瘦了!我就说你走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更瘦了,城里人都不给你饭吃的?”
“吃了,阿婆,我吃了。”
林小满笑着让她捏,没有抽手。
“吃了个屁!你那脸上二两肉都没有,糊弄谁呢!”
杨阿婆把他按在灶台前的矮凳上,转身就去揭锅盖。
锅里的酸汤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莫爷爷坐在木屋门槛上,手里编着竹筐。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林小满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
什么都没说。
但把最好的几根竹篾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小满端着杨阿婆塞过来的饭碗,在板凳上坐下来。
米饭上堆着两大块酸汤鱼,还浇了一勺红亮亮的酸汤。
他把碗放在膝盖上,拿起竹篾。
手指因为这段时间疏于练习而有些生疏,弯第一个弧度的时候抖了一下,弧度歪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稳了一些。
身体的记忆还在,指尖的触感慢慢找回来了。
他弯了几圈,竹篾在他手里渐渐成了形。
莫爷爷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活计,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编了一半的竹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杨阿婆端着猪食桶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猪圈旁边,把桶往地上一放。
猪听到动静,哼哼唧唧地拱过来。
她一边倒猪食一边回头冲林小满喊:“吃完把那碗也啃干净!锅里还有!”
林小满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
酸汤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酸中带辣,辣中带鲜,是他在帝都厨房里复刻了几十次都复刻不出来的味道。
杨阿婆喂完猪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吃。
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掉下来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
那只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刮在皮肤上有些刺痒。
林小满没有躲。
他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空碗递给杨阿婆。
“阿婆,再来一碗。”
杨阿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好!好!再来一碗!知道饿了就好!”
她拿着碗走进厨房,灶台那边传来锅铲刮锅底的声音。
林小满把竹篾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比离开时编得更圆、更紧、更稳。
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逃,他只是回家。
那天晚上,他躺在吊脚楼二层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梯田里的蛙鸣和远处山涧的水声。
月光从木板墙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旁边那枚顶针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那个置顶的名字。
打了一行字:“到了。在编竹筐。”
发送。
三秒钟后,消息回过来。
“好。早点休息。山里晚上凉,被子够不够厚。”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不起,又越界了。被子应该够。”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马上回复。
月光照在手机屏幕上,照亮了对话框里那两行短短的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够了。”
然后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顶针在掌心里被捂得温热。
蛙声一阵一阵的,像这片土地在呼吸。
他在这片呼吸声里慢慢睡着了。
林小满走后的第三天,陆霆琛给别墅里所有人全部都放了一个月长假,让他们都回家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