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4)
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把所有应酬都推得干干净净。
商业伙伴渐渐习惯了他这副不争不抢的姿态,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被之前那场风波打垮了,有人说他是看破红尘了。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沈明泽有一次约他喝酒,被他拒绝了。
沈明泽干脆直接杀到他家,推开那扇从来不上锁的大门,看到偌大的别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茶几上摊着几本竹编工艺书,书页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电视旁边的杂物柜里整齐地放着几双崭新的解放鞋——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尺码,每一双的鞋头都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显然不是陆霆琛自己要穿的。
沈明泽站在玄关,看着这满屋子整整齐齐的寂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你是打算守着这堆东西过一辈子?”
陆霆琛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一本摊开的竹编图谱推到茶几边上,给他倒了杯茶。
茶水很烫,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消瘦的脸。
“我想去贵州。”
两个月后的董事会上,陆霆琛正式宣布在贵州设立分公司。
主营业务是竹编工艺品的品牌化运营和销售渠道建设,提案数据详实、方案清晰,从市场调研到供应链搭建到营销策略,厚厚一沓文件摆在每一位董事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觉得陆总果然还没从之前那场风波里走出来。
周鸿明第一个举手支持。
沈明泽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看着陆霆琛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了手。
于是贵州分公司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霆琛选的分公司地址在黔东南州府所在地,离石板村大约一小时车程。
他没告诉林小满,只是默默把分公司注册好、租下办公楼、组建好运营团队。
人事主管问他对办公地点有什么要求,他想了想,只说了一句:选个离山近的地方。
一切就绪之后,他独自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跟着送货的物流车进了石板村。
榕树还是那棵榕树,树冠在初夏的阳光里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气根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吊脚楼还是那片吊脚楼,木墙青瓦,炊烟袅袅。
孩子们还是那群孩子,只是比两个月前长高了一点,小虎的裤子又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腿,在泥地里跑来跑去。
他把车停在村口很远的地方,步行进村。
他混在游客和来收购竹编的商贩里,穿着一件最不起眼的深蓝色Polo衫,戴着一顶从镇上买的草帽,站在榕树阴影最浓处。
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莫爷爷木屋门口那个低头编竹筐的年轻人身上。
林小满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旧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晒得微黑的手臂。
膝盖上放着一个编了一半的竹筐,手指上的白胶布换了新的,弧度弯得很好。
他正在教一个孩子编草蚂蚱,嘴里说着“这根叶子要反过来折”,把草叶翻了个面,手指灵巧地绕了一个圈。
声音还是那样沙哑而平和。
阳光从榕树的枝叶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碎金。
陆霆琛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袋从镇上买来的水果——几个芒果,一把香蕉,还有一小袋杨梅。
他在镇上水果摊前挑了很久,挑芒果的时候想起林小满说过石板村没有芒果卖,挑杨梅的时候想起林小满说过杨阿婆爱吃杨梅。
他不敢走上前,不敢叫他的名字,不敢让他发现自己。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怕林小满看到他之后脸上那种放松的表情会消失,怕那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他的出现重新撕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头到脚把他看了好几遍,目光从他的发梢移到他的手指,从他弯起的嘴角移到他膝盖上那个编了一半的竹筐,像要把这个人此刻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慢慢走了回去。
手里那袋水果被他放在村口榕树下的石凳上,用一张便签纸压着,上面写了两个字:给孩子们。
从那以后,每个月他都会来石板村一两次。
每次都换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位置,从来不上前。
有时穿深灰色的衬衫站在小卖部旁边,假装在打电话。
有时穿黑色的T恤混在游客堆里,手里举着一台相机,镜头却从来没有对准过风景。
有时干脆什么都不带,只是走到那棵榕树下,站在那里看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