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6)
他把干辣椒挪开,把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只用钢笔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字迹是他练了好几遍才敢写上去的——太用力怕显得刻意,太轻怕看不清,笔画太锋利怕让林小满想起从前那个签卖身契的陆霆琛。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蛋糕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生日快乐,然后转身离开。
林小满傍晚从莫爷爷的木屋里回来。
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金红色,把吊脚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到院子里石桌上放着一个陌生的蛋糕盒。
便签上没有署名,但那手字他太熟悉了——曾经签在卖身契上的凌厉张扬,曾经写在苏婉清卡片上的优雅从容,如今只剩下一句极简的祝福。
那张便签纸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个角,他伸手按住了。
他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铺满黄桃的奶油蛋糕,奶油裱花很精致,边角的奶油稍微有点蹭花了——大概是颠簸了几个小时的山路磕碰的,黄桃片被震得移了位,有一片歪歪斜斜地搭在蛋糕边缘。
他对着蛋糕站了一会儿,厨房里杨阿婆在喊他吃饭,他没有应声。
他拿起切刀,切了两块。
一块放在石桌上,正对着村口榕树的方向。
一块端进了屋里。
杨阿婆看到桌上那块蛋糕,问他是谁送的,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切刀擦干净放回刀架上。
“吃蛋糕吧,阿婆。”
陆霆琛蜷在杨阿婆院子后面的土坡上,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枣树。
枣树的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那是村里孩子们刻的,有“小虎到此一游”,有“小满哥哥教我写字”。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能隐约听到院子那头传来的动静——林小满切蛋糕时塑料刀碰到纸盘的轻响,他挪凳子时凳脚蹭过地面的摩擦声,他端着盘子走进屋里时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
每一声都珍重地收进耳朵里,像在收集某种极其珍贵的声音碎片。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对着风声说“不客气”。
但最终他只是把这三个字按进了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又一个字一个字重新打出来。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消瘦的脸,打好的字静静躺在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做一个决定。
他盯着那个绿色的发送键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扰了院子那头的人。
只是继续蜷在那里,背靠着那棵歪脖子枣树,听林小满吃完饭刷碗的水声,听他和杨阿婆道晚安的声音,听他走进吊脚楼关上门的吱呀声。
直到院子里的灯灭了,整个石板村沉入一片只有蛙鸣和星光的安静,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泥土,沿着来时的山路,一个人走回停在山脚路口的车里。
夜深了。
陆霆琛坐在公司宿舍的阳台上。
宿舍不大,一室一厅,是他来贵州之后住的。
阳台上只放得下一把折叠椅和一张小茶几,但他还是多摆了一把空椅子,正对着自己。
空椅子上放着一块没动过的蛋糕,和他放在林小满院子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款式。
他点了一根蜡烛,看着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贵州的星空比帝都亮太多,银河从头顶横跨天际,密密匝匝的星子像碎钻撒在深蓝色的丝绒上。
没有光污染,没有雾霾,只有漫天的星星和远处山涧里隐约的水声。
“生日快乐。”
他对空椅子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阳台上散开,没有人回答。
他想说“蛋糕记得吃,别放坏了”,想说“杨阿婆家的土鸡可以多吃几只,你太瘦了”,想说“今天在榕树下看到你戴了新的草帽,颜色很配你”,想说“那个教小虎折的草叶子是不是又被他揪断了,我看他又跑去薅了一把新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脸埋在掌心里,任那些细碎的星光落在他手背上,落在他无名指那枚银色的尾戒上。
他想起去年在落地窗前他按着林小满的后颈,那个人浑身发抖,而他说“你连充气娃娃都不如”。
现在他们离得很近,他却要用余生所有不敢靠近的距离来偿还当初没有施舍的那一点点尊严。
蜡烛燃尽了。
烛芯在融化的蜡油里发出最后一丝微光,然后熄灭,一缕细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夜风里。
陆霆琛站起来,把空椅子和蛋糕盘收好。
蛋糕上的奶油在夜风里吹得有些干,他还是用保鲜膜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冰箱里。
然后他走进屋里,关上了阳台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