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7)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星光。
书桌上那本新的素描本摊开着,被风吹得翻到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榕树下的孩子们,每一片树叶都画得细致入微,孩子们的笑脸活灵活现。
第二页是一个少年的侧脸——逆着光的轮廓,柔软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
画得很完整,每一根睫毛都细细描过,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也一笔不落地画了上去。
再也没有缺半笔的弧度。
陆霆琛躺在床上,把手机相册里那个叫“他说过的话”的文件夹打开,翻到最新的一张。
是林小满今天发的照片——那个用莫爷爷新技法编的竹编画框,里面嵌着他补完最后一笔的素描,挂在吊脚楼的木板墙上。
配了一行字:挂好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相册,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打了“晚安”两个字。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闭上眼睛。
窗外银河横跨天际,石板村和州府之间隔着层层叠叠的山,每一座山上都有萤火虫在夜里飞。
他在这里,守着一把空椅子和一张画不完的画,等一个明知不会回头的人。
这是他为自己判处的无期徒刑。
心甘情愿,永不上诉。
第89章 秋天
贵州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石板村的梯田从翠绿变成了金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九月的山风里翻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波浪。
村里人开始忙着收割,孩子们放了农忙假,跟在大人身后拾稻穗。
小虎跑得最快,裤脚沾满了泥浆,手里攥着一把稻穗,嘴里喊着“小满哥哥你看我捡了好多”。
林小满卷着袖子帮杨阿婆割稻子,镰刀在他手里用得不算熟练,但他学得快,几天下来已经能跟上杨阿婆的节奏。
割下来的稻子一捆一捆码在田埂上,他直起腰擦汗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村口那棵榕树。
树下没有人。
他已经连续好几次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每次都是空的。
那个人以前每个月来一两次,最近却有两个月没来了。
他把镰刀换到另一只手上,弯腰继续割稻子,刀刃划过稻秆,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没有问杨阿婆,也没有给那个人发消息,只是在收工回家的路上多看了一眼村口,然后挑着稻穗回了吊脚楼。
陆霆琛的胃病又犯了。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连续几个月的饮食不规律——早饭经常一杯黑咖啡,午饭在办公桌前随便扒几口盒饭,晚饭有时候干脆忘了吃——他的胃黏膜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下午他在分公司开周会,站起来准备讲PPT的时候,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反复翻搅。
他扶着桌沿站了几秒,脸色从正常变成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流过额角那道已经淡成银白色的疤痕。
会议室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倒了下去。
倒下的时候撞翻了旁边的投影仪支架,投影仪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画面定格在他还没来得及讲的那一页PPT上。
助理尖叫着冲过来,司机小周一把推开椅子扑上去扶他。
陆霆琛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手指把西装面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另一只手指甲抠在地毯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急促而浅,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太阳穴滴进地毯里。
小周把他的头托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感觉到他的后脑勺全是冷汗,冰得吓人。
“陆总——陆总你坚持住——我打120——”
陆霆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小周的手腕。
他的手在剧烈发抖,指节冰凉,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捏碎小周的腕骨。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周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别……别告诉他……别告诉小满……”
小周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他猛点头,大声说“好,好,我不告诉他”,然后冲着门口大喊“救护车到了没有”。
陆霆琛抓着他手腕的手指这才慢慢松开,垂落在地毯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救护车把他送到州府最好的医院,急诊医生诊断为急性胃穿孔,连夜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主刀医生出来后说再晚送半小时胃酸就会大面积腐蚀腹腔。
他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退,脸色白得像身下的床单,嘴上扣着氧气面罩,手背上扎着输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