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198)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心率线,滴答滴答,是病房里唯一的声音。
沈明泽第二天一早从帝都飞过来。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陆霆琛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沈明泽大步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林小满的聊天框上。
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消息还没发出去——“最近天气转凉,山里的早晚温差大,记得加件外套。”
“你他妈都快死的人了还发消息?”
沈明泽把手机拍在床头柜上,声音又急又冲,但眼眶是红的。
陆霆琛靠在枕头上,嘴唇干裂起皮,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了。
“山里……真的凉了。他不爱穿外套。”
沈明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拿起那把水果刀给陆霆琛削苹果。
削着削着他停下刀,把苹果和水果刀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继续削苹果。
陆霆琛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
胃穿孔术后恢复期漫长而痛苦,禁食禁水的那几天,他的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只能用棉签蘸水润一润嘴唇。
人又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锁骨深陷,手腕细得连手表都戴不住——原本扣在最里面那个孔的钢带松了一大截,小周只好去钟表店又往里打了两个孔。
沈明泽把分公司的公章和重要文件都搬到他病房里,他半靠在床上批文件,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小周心疼他,偷偷在病房角落里放了一把陪护椅,每天下班后坐在那里守着他。
这一个月,他不敢给林小满发消息。
以前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晚安”,停了一个月。
他怕林小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虚弱,怕林小满问他为什么不来了,更怕林小满不问他为什么不来了。
他把那些想发的消息一条一条打在备忘录里,然后一条一条删掉,只留一条存草稿——“太忙了,晚安。”
他打算等出院之后再发,假装一切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个月里林小满看了多少次村口那棵榕树。
出院那天,他瘦了整整二十斤。
西装穿在身上像借来的,肩线往下垮,袖管空荡荡地晃。
小周扶着他上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搭在车窗边缘,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
小周问他回公司还是回宿舍,他说去石板村。
小周犹豫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一张薄薄的纸片,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让我去看看他。只看一眼。”
小周把车开到石板村村口,陆霆琛没让他熄火。
他只是把车窗摇下来,远远地看着那棵榕树下。
林小满不在榕树下。
他在杨阿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正低头择菜。
手里拿着一把豆角,把两头的筋扯掉,掰成一段一段的,放进旁边的竹篮子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旧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头发比夏天时长了,额前掉下来一绺,他时不时用手背拨一下。
阳光很好,晒得他后颈的皮肤微微泛着健康的古铜色。
杨阿婆坐在旁边剁猪草,嘴里念叨着什么,他听着听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是是真的。
他低头继续择菜,手指上的白胶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拆掉了。
陆霆琛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隔着那层冰凉的玻璃,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那些他永远还不完的亏欠,从头到脚把他看了好几遍。
他想下车走过去,想坐在他对面帮他择菜,想把那些烂在肚子里的消息一条一条说给他听——山里真的凉了,你多穿点。你瘦了,是不是杨阿婆没给你做好吃的。你手上的白胶布拆了,手不抖了吗。
但他只是把手从车窗玻璃上收回来,声音很轻。
“走吧。”
小周发动车子,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霆琛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低头择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榕树的阴影里。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胃里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在颠簸的山路上隐隐作痛。
他又开始发消息了。
每天晚上睡前,雷打不动的一个“晚安”。
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平静、克制、不越界,好像那一个月的中断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小满偶尔回一个“嗯”,偶尔回“晚安”,偶尔什么都不回。
有一天林小满发来一张照片,是杨阿婆家新收的稻子,金灿灿地晒在院子里,阳光把稻谷照得像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