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42)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林小满一眼,像是在评估一件被污染了的货物还有没有回收价值。他的视线在林小满那只通红的右手上又停了两秒钟,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画面。
“今天不要碰我。也不要碰我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你这个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选了一个最平淡却最刺人的词汇,“不干净。”
他重新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温水,绕过林小满朝楼梯走去。擦肩而过时,他停了一下。
“今晚你去把客卫的马桶刷十遍。你碰过的那只。刷完之后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务事。
然后他上楼了。走廊里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模一样。
林小满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尽头,只剩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在灰烬中忽明忽灭。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热水烫得通红、搓到几乎破皮的右手。它很干净。它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但在陆霆琛眼里,它永远都不够干净。不是因为真的脏,而是因为——那是他的手。只要是他的手,碰什么都会变脏。包括他自己。
他走到客卫,从角落里拿起刷子和消毒水,在马桶前跪下来。马桶还是下午那只马桶,水还是下午那汪水,但他已经不再是下午那个敢伸手去捞项链的傻瓜了。那个傻瓜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辛苦了”,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了一点点价值——哪怕是捞马桶的价值。
他错了。
他在这栋别墅里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嫌弃。
他拧开消毒水的瓶盖,刺鼻的气味再次充满了狭小的空间。他把消毒水倒进马桶里,拿起刷子,开始刷。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他的右手又开始发抖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陆霆琛说十遍,就是十遍。少一遍都不行。
他低着头,表情被刷马桶的动作带得一前一后地晃动。没有哭,没有自言自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刷着。
好像他生来就该跪在这里。好像他天生就该干这种事。好像他这辈子,只配碰别人不愿意碰的东西。
第19章 所谓珍贵
马桶事件之后,林小满明显感觉到陆霆琛对他的嫌弃又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那个男人看他,像是在看一条狗。现在看他,像是在看一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狗。连续好几天,陆霆琛没有正眼瞧过他,没有叫他进过书房,没有让他端过咖啡。有一次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碰上,陆霆琛居然侧身让了一下——不是礼貌,是怕碰到他。
林小满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是难过。庆幸的是不被注意就意味着不被折磨,难过的——他说不上来自己在难过什么。也许是因为被嫌弃的感觉,比被打被骂更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把马桶刷了十遍,写了一千字的检讨书,工工整整地誊抄在信纸上,折好放在陆霆琛书桌上。那封信后来被管家拿来垫了花盆,理由是“陆先生说别让这种东西占他桌面”。林小满看到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深刻反省”压在绿萝的花盆底下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花盆挪正了一点,免得漏水弄脏了地板。
转眼到了周末。陆霆琛要在家里宴客,这次来的不是沈明泽那几个公子哥,而是他生意上最核心的几个合伙人,分量比上次还重。管家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菜单换了三轮,红酒从酒窖里拿出来的年份一瓶比一瓶老,连餐巾的叠法都专门学了一种新的。林小满自然也被安排了任务——端茶倒酒,全程伺候,不许出任何差错。
他听到“不许出任何差错”这几个字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晚上七点,客人陆续到齐了。一共五个人,全是中年男人,个个西装革履,手腕上露出的表加起来能买下小半个帝都。其中有一个叫周鸿明的,据说是陆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头发花白,笑起来声如洪钟,一看就是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他往沙发上一坐,张口就是:“霆琛,你家这装修风格不错,谁设计的?”
“意大利一个朋友。”陆霆琛给他倒了杯威士忌,语气随意而从容。
“你那个未婚妻呢?苏家那丫头,今天怎么没见着?”周鸿明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好奇,“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长得是真漂亮,你小子有眼光。”
“她今晚有个闺蜜聚会,来不了。”陆霆琛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个宠溺而无奈的表情,像是拿自己任性的女朋友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