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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61)

作者:秋里风 阅读记录

他端着杯子,鬼使神差地走上了楼梯。脚步很轻,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走到一半就停下来,不敢继续往前了。二楼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钢琴声从那条缝隙里流淌出来,像一条悲伤的河,无声地漫过他的脚踝。

他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他不知道陆霆琛会弹钢琴。他甚至从来没有把“陆霆琛”和“钢琴”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过。那个男人在他心里的形象是西装、皮鞋、冰冷的目光和掐在他脖子上的铁钳般的手指,而不是一架斯坦威钢琴前沉默的背影。但此刻,那个在酒会上对他视而不见的男人,那个把他按在落地窗上羞辱的男人,那个在他锁骨上咬下牙印说“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谁的东西了”的男人,正独自坐在琴房里,弹着一首他从没听过的、忧伤得让人想哭的曲子。

林小满靠在墙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热水,安静地听着。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每一个音符都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触碰着他心里那堵墙最脆弱的地方。他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弹钢琴的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苦。”当时他不信,觉得能弹得起钢琴的人能有什么苦。现在他信了。他不知道陆霆琛有什么苦,但指尖流出的旋律不会骗人。这首曲子里的孤独是真实的,和他在酒会上那种冷漠、在卧室里那种暴戾、在苏婉清面前那种温柔都不一样。这是一个他在白天的阳光下永远不会看到,只会在深夜没有人的琴房里悄然露出的陆霆琛。

就在这时,钢琴声骤然停了。

最后一个音符像被掐住脖子的鸟,戛然而止。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琴凳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陆霆琛出现在走廊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头发有些乱,脸上的表情在被发现的那一刻迅速从某种沉溺中抽离,变回了林小满熟悉的冷漠和警惕。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悦毫不掩饰。林小满端着那杯凉透的水僵在原地,想转身跑,但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我……起来喝水,听到有声音,就——”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把水杯举了举以证清白,“我不是故意——”

“滚。”

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陆霆琛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下颌线绷得硬邦邦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戾气息。那种气息和林小满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不是嫌弃,不是厌烦,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不可告人的情绪。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又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用凶狠来掩盖自己的脆弱。

林小满端着杯子,转身快步走下楼梯。他走得太急,水洒出来烫到了手指,但他不敢停下来。他一直跑回地下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陆霆琛没有惩罚他。只是让他滚。这和他以往的作风完全不同。

第二天晚上,林小满在同样的时间醒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闹钟没响,明明膝盖也没疼,但眼睛就是自动睁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叫醒。他躺在黑暗里,等着那个声音。

凌晨一点,琴声又响起了。和昨晚一样的曲子,同样的慢,同样的沉,同样的忧伤。林小满没有上楼。他只是躺在铁架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团越来越大的霉斑,安静地听着。隔了一层楼板,钢琴声变得有些模糊,但那首曲子的旋律他已经记住了。他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也不知道它背后有什么故事,但他知道那是陆霆琛的一部分——一个被锁在琴房里、只有在深夜才会被放出来的陆霆琛。

那个陆霆琛不骂他是狗,不掐他的脖子,不把他按在落地窗上羞辱。那个陆霆琛只是沉默地弹着钢琴,把所有的孤独和悲伤都揉进旋律里。

林小满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这首曲子起了一个名字:《深夜的钢琴》。他告诉自己,这件事只有他知道。这是他在这座别墅里,唯一拥有而陆霆琛不知道他知道的秘密。

连续四个夜晚,琴声都在凌晨一点准时响起。林小满每晚都醒着等它。他不是故意要偷听——他是真的睡不着。而钢琴声是这栋冰冷别墅里唯一不伤人的东西。它不会扇他耳光,不会骂他是狗,不会在他跪下的时候转身离开。它只是安静地、忧伤地流淌着,像一条地下暗河,冲刷着他心里那堵墙上细小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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