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74)
而要放松那个男人的警惕,他必须做一件事——认命。
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林小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他花了半年多在陆霆琛的拳头和羞辱中学会了不反抗,但“不反抗”和“认命”是两回事。不反抗是被迫的,认命是心甘情愿的。他需要让陆霆琛相信他是后者。
第四天的傍晚,管家来送晚饭时,林小满叫住了他。
“管家,”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能见陆先生吗?我想跟他谈谈。”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林小满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怀疑和审视,于是又补了一句:“我知道错了。我想当面跟陆先生认错。”
管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端着托盘转身走了。门重新锁上。林小满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他在心里把所有的话重新排演了一遍。他在想自己进去时该用什么表情、用多卑微的声音,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低头。他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张地图,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不能走错一步。而这一切的终点只有一个——让陆霆琛同意他出去。
两个小时后,门开了。两个保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示意他跟他们走。林小满从墙角站起来,腿因为蜷了太久而发麻,他扶着墙稳住身体,然后跟在保镖身后走向书房。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走到书房门口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陆霆琛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手并没有放在键盘上。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看起来闲适而从容,但那双眼睛把林小满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里藏着锐利的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这几天他显然休息得不错——不像前几天那样眼下带着青黑,也不像撕辞职信那天那样暴怒失控。他看起来重新掌控了一切。
林小满走到书桌前面,没有像以前那样跪下——他怕演得太过了反而像假的——而是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彻底的、认命的顺从姿态。
“陆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书桌后面的人听清,“我来跟您认错。”
陆霆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关于我奶奶,关于辞职信,关于……”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关于我自己的身份。”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我奶奶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没有家,没有钱,没有学历,没有任何可以活下去的本事。就算我真的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种颤抖恰到好处,听上去像是一个被现实彻底击垮的人在艰难地面对自己的无力。
“我写辞职信,是因为奶奶死了,我心里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后果。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欠您的钱还没有还清,合同上的违约金我也拿不出来。我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活不下去。与其在外面流浪,不如……”他停顿了一下,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如就留在这里。至少这里有饭吃,有地方睡。”
他抬起头,看着陆霆琛,眼眶微红。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认命,有刻意放软的恳求,还有一丝被掩藏得很深的东西。“陆先生,我不走了。”
书房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陆霆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慢慢敲着皮质的扶手表面,打量着林小满,像是在透过那张恭顺的面具审视他真实的内心。然后他慢慢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林小满面前。他的身高比林小满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低着头看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你不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前几天不是挺硬气吗,辞职信都写好了,撕碎了还敢说‘继续等’。怎么了,饿了三天就软了?”
林小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把头低得更深,几乎贴到了胸口。“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近乎耳语的呢喃,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大人保证再也不敢了。
陆霆琛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这个动作林小满经历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羞辱和疼痛。但这次不一样,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拇指在他的下颌线上摩挲了一下,林小满感觉到那只手指上薄薄的笔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