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77)
“明天我去上海。两天。”陆霆琛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在家,你不要给我惹事。管家会看着你。”
“是。”林小满的声音很轻。
“过来。”陆霆琛忽然伸出手。林小满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陆霆琛的手指勾住他制服的领口,把他拉近了一些,然后低下头,在他锁骨上那枚已经褪成淡粉色的旧牙印旁边,又咬了一口。这一次力道不重,不像上次那样咬出血,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然后他松开了嘴,用手指抹了一下那个红印,像是在擦掉一件作品上的浮灰。
“我回来的时候,这个印子还在的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给你带礼物。”
林小满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句话里的某种东西——礼物。陆霆琛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礼物”。给他的都是支票、巴掌、羞辱和疼痛。忽然冒出来一个“礼物”,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然后退出了卧室。
回到地下室后,他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航班十点半起飞,管家通常会提前两个小时出发送机,也就是说陆霆琛大概八点就会离开别墅。从八点开始,他有两天的空窗期——四十八小时——足够他跑到任何一个陆霆琛找不到的地方。他不需要去上海,不需要去新疆,不需要去西藏。他只需要去一个地方——贵州。
他之前查过的那个贵州小县城,在帝都火车站的K字头绿皮火车直达,全程二十四个小时,硬座票价一百二十八块。火车站在帝都西边,从别墅坐公交到火车站大约一个半小时。他只需要在陆霆琛离开后甩掉管家的监视,跑到公交站,挤上那辆开往火车站的大巴,买一张最快发车的硬座票,上车,坐二十四个小时,下车,然后消失在黔东南层层叠叠的大山深处。
他把那枚顶针从枕头芯里取出来,重新用纸巾包好,塞进制服内侧口袋。然后他翻开日记本,把里面夹着的那几张支票拿出来——十万块的“初夜费”,两张五万的“奖金”,还有每个月两万五工资的几张存根。他把支票一张一张地撕下来,撕成碎片,和辞职信一样扔进了垃圾桶。这些钱他一张都没有兑现,因为每一张都是陆霆琛用来锁住他的镣铐。现在奶奶不在了,这些纸片就只是纸片,不值得他带走。他只留下了那张一百二十八块的火车票截图,存在手机相册里,是他存了大半年的老照片,上面印着“北京西→贵阳”的列车时刻表,像一枚早已买好、只等启程的车票。
然后他关了台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到凌晨。他在心里数着时间,一下一下,像在数倒计时。
第二天清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林小满五点起来扫院子,六点把黑咖啡端进陆霆琛的书房,七点帮管家把行李箱搬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陆霆琛出发的时候,林小满站在玄关右侧,低着头,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大衣,帮他穿上,然后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陆先生慢走。”
陆霆琛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某种林小满不太能辨认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停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站在那里。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钻进了车里。
迈巴赫的车轮碾过花园里还没化尽的积雪,驶出别墅大门。林小满站在玄关,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关上大门后,他回到厨房继续擦盘子,把橱柜里的每一只碗每一把勺都重新擦了一遍,然后拿起抹布把灶台和油烟机都擦得锃亮。管家路过厨房门口时探头看了一眼,见他正在埋头用力擦灶台上的油污,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他需要让管家相信今天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与此同时,机场那头,陆霆琛已经过了安检,坐在VIP候机室里。他端着咖啡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检查着今天的航班信息——帝都飞上海,十点半起飞,飞行时间两小时十五分钟,预计中午十二点四十五抵达浦东。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点开了别墅的监控画面。管家在客厅里检查窗帘的挂钩,王妈在厨房里择菜,花园里空无一人,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地下室的走廊监控。走廊很安静,没有开灯,林小满那扇门紧闭着。
他关掉了监控,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然后靠在候机室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闭上眼睛。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头、离地,巨大的轰鸣声吞没了一切。当起落架收进机舱的那一刻,陆霆琛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不是担心,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微妙的、无法忽视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