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再动就不是亲这么简单了(75)
整个过程中,萧珩没有看他一眼,甚至没有往他这个方向偏一下头。
但裴衍记住了他。
记住了他的杏黄色袍子,记住了他的桃花眼,记住了他的笑,记住了他走路时袍角翻飞的样子,记住了他从门口走进来时带起的那阵风。
那阵风从殿门口吹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吹到了裴衍站着的那个角落,吹得他的衣角动了一下,吹得他的心跳停了一拍,又连跳了好几拍,快得他按都按不住。
他问父亲那个人是谁。
父亲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那是太子殿下。”
又加了一句“别看了,不该看的别看”。
裴衍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心跳还是快的,快得他觉得自己可能生了病,一种从来没有得过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病。
从那以后,他总是在人群里找那道杏黄色的身影,在御花园里、在回廊上、在太和殿的朝会上,远远地看一眼,看完了就把目光移开,不敢多看,怕被人发现,怕被人说“裴家那个小子在看太子”,更怕被太子本人发现。
他不敢想,但他忍不住想。那个人是太子,是储君,是天上的月亮,是他这辈子连仰望都要偷偷摸摸的存在。
他不奢望月亮会落下来,不奢望月亮会注意到他,不奢望月亮会知道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在无数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追着他,追了很多年,从他还是个圆脸的少年追到他长成了眉眼锋利的青年。
月亮不知道,月亮也不需要在知道。
第44章 臣是混蛋
萧珩涂完了最后一笔,退后一点,歪着头看自己的作品。
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又甜又欠揍。
裴衍的嘴唇被口脂润过,泛着淡淡的珠光,薄唇的轮廓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分明,像一把冷硬的刀上落了桃花,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好看。
“好了。”萧珩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装口脂的小盒子盖好,放到桌上。
裴衍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还放在膝盖上,目光从萧珩的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再从下巴看回去,像一幅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哑:“殿下。”
萧珩正要转身去拿帕子擦手,听到这个声音,顿了一下。
他转回头看着裴衍,桃花眼微微眯起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裴衍的耳根红透了,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廓,红到发根底下那截白皮肤都透了粉,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冷峻的,克制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他——沉沉的目光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深潭底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出来,底下已经搅得翻天覆地。
萧珩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伸出手,捏住裴衍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鉴赏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
看完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又轻又软,像裹了蜜糖的丝线:“裴小衍,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朝上那些大臣看见,他们怕是不敢认你。”
裴衍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到了萧珩的嘴唇上。
萧珩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天生的,不涂口脂也比旁人的红润几分。
但此刻在烛光里看着,确实比平时淡了一些,大概是方才喝了几杯凉茶的缘故,唇色褪了不少,只剩一层浅浅的粉,像春天刚开的桃花被雨水打了一遍,颜色淡了,但更好看了。
裴衍盯着那道唇线看了片刻,声音又哑了几分,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殿下的唇色,好像也有点淡。”
萧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上去的瞬间,裴衍动了。他握住萧珩那只摸嘴唇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比萧珩高出大半个头,低下头,吻住了他。
口脂的珠光在两个人唇间蹭开,淡粉色从裴衍的唇上渡到了萧珩的唇上,又从他唇上蹭了回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萧珩的嘴唇被含住,被轻轻地吮了一下,甜丝丝的,带着桂花油的香气和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属于裴衍的味道。
萧珩的手被裴衍握着按在身后的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萧珩想说话,嘴刚张开,裴衍的舌尖就滑了进来,把他的话全堵了回去。
裴衍吻得很深,但不急,一下一下的,像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吃完,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品,把味道记住,记在舌尖上,记在心里,记在那个藏了七年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