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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14)CP

作者:这木已成舟 阅读记录

院子里草木茂盛,看得出多吉平日费了不少心思照料。

要是就这么让风雨糟蹋了,多吉回来该多心疼。

纪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屋檐。

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又松开。

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推开木门,埋头冲进了雨幕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灌进领口,布料紧紧黏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花盆比他想象中沉得多,陶土吸饱了水,端起来时盆底还淌着混了泥的雨水。

他半弓着身子,护着一盆开满淡紫色小花的绿绒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花棚挪。

雨水糊住了视线,他只能眯着眼,凭记忆摸索方向。

风横着刮过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脱手,连忙用膝盖顶住盆沿,才稳住身形。

一盆、两盆、三盆……等到把角落里所有显眼的花盆都挪到花棚下,他的袖口和裤腿早已泥泞不堪,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往下滴着水。

最后那盆最大的格桑花搬完时,他弯着腰喘了口气,雨水顺着下巴滴到泥土里。

直起身时,一阵冷风吹过,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从骨头缝里透出凉来,这才慌忙跑回屋里。

换了干衣服,又冲了很久的热水澡,皮肤才渐渐找回一点温度。

可到了晚饭时分,那种寒意似乎钻进了更深的地方。

晚饭纪旭只勉强吃了几口,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最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外卖,拖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上了楼。

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户没关严,一丝夹着雨气的风钻进来,拂过他还有些潮意的发梢。

他扶着门框站了片刻,听着窗外依然急促的雨声,他慢慢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拉过羊毛毯盖到下巴。

被子带着晒过的、阳光和干草混合的气息,可身体却像陷在冰冷的雾气里,一阵阵发冷。

他蜷了蜷身子,闭上眼。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他逐渐模糊的意识边缘。

第7章 生病

多吉从雪山下来是中午。

上得匆匆,如今空下来才有空看看这里的变化。

小镇比五年前嘈杂了许多,新建的旅馆挂着“观峰房”的霓虹灯牌,餐馆门口立着歪歪扭扭的中英文菜单。

多吉背起行囊,抱着那个包裹,走向镇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平房。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脚边堆着些登山器材和氧气瓶。

他是本地的协作,专门处理高山上的“特殊事务”。

两人没有寒暄,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协作侧身让多吉进屋,目光在他怀里的包裹上停留了一瞬,低声说:“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下午有车去日喀则,从那儿可以上飞机。”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混着灰尘的味道。

多吉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在铺了干净毡子的床上。

协作倒了两碗酥油茶,一碗递给多吉,另一碗放在靠近包裹的桌沿,像是给远方来客的礼敬。

“不容易。”协作啜了口茶,看向多吉,“这个季节,冰舌那里更危险了。”

“他等得更久。”多吉说。

他解开毯子一角,露出一角冰冻的、与岩石几乎粘合在一起的羽绒服面料,以及一小段褪色的登山绳。

协作凑近看了看,叹了口气。

“签合同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多吉从怀里拿出那张合影,指了指中间那个被圈出来的年轻人,“说要第一个冲顶,给女朋友带一块顶峰的石子回去。”

协作摇了摇头,没说话。

屋外传来旅游大巴的喇叭声,一车兴奋的游客正准备前往不远处的观景台,远眺他们心中圣洁的梦想之地。

午后,交接的手续在一种默契的寂静中完成。

协作带来一个专用的、标注着特殊符号的运输袋。

多吉将包裹和那张照片、那份泛黄的合同副本一起放入,拉紧拉链。

那沓美元,他留在了旅行社,此刻身上带的,是男人后来给他的、用于支付运输和后续事宜的另一部分费用,以及他自己的那份微薄报酬。

“他家人……”多吉顿了顿,“情绪还好吗?”

“母亲的眼睛快哭瞎了。”协作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父亲说,带回来就好。”

死在雪山的人不计其数,而死后能回家的寥寥无几。

活着下来是实力,死后下来的是幸运。

两人合力将运输袋抬上那辆开往日喀则的越野车。

司机显然知道运送的是什么,表情肃穆,仔细固定好行李,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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